他微微皱了皱眉,神色间又添了几分谨慎,“只是,在没得到确切消息前,还是得小心为妙。这放榜一事,人多眼杂,万一出点什么岔子,可就麻烦了。我多年苦读,等的就是这一刻,不能有丝毫闪失。” 说罢,他又望向窗外张贴榜单的地方,目光中满是专注与期待 。
在楼下那片拥挤得如同沙丁鱼罐头般的人群里,柳大拼了命地左冲右突,他的衣衫被挤得皱皱巴巴,头发也有些凌乱。历经一番艰难,他终于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狂喜,扯着嗓子大喊:“主子,你是解元!”可周遭实在太吵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欢呼声,还有远处传来的锣鼓声,将他的声音瞬间淹没。
在酒楼上,柳云舒正焦急地张望着,全然没听见柳大的呼喊。而王巧儿,心思细腻如她,那声“解元”像是穿透重重噪音,直直钻进她的耳朵。她先是瞪大了眼睛,眼中闪过一瞬的惊喜,紧接着,嘴角上扬,露出灿烂的笑容,急忙转身拉住柳云舒的胳膊,声音里满是兴奋:“云舒,云舒!柳大喊你是解元呢!你中了解元!”
柳云舒先是一怔,待彻底反应过来,内心竟没有预想中的狂喜。他缓缓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像是把多年来压在心头的重担彻底卸下。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从容淡定的浅笑,轻声喃喃:“如此甚好。” 那语气,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顿了顿,他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低声自语:“我的小富大业,可以开始啦。” 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王巧儿瞪大了眼睛,满是疑惑与不解,“云舒,你可中了解元啊!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功名,你却这般淡定。这往后,你就没想着在仕途上大展宏图?”她的眼神里,既有对柳云舒反常态度的诧异,也有对未来的好奇与担忧。
柳云舒轻轻握住王巧儿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巧儿,功名利禄于我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我想好了,回家经商。用我所学,赚些钱财,经营好我们的小日子。”他微微停顿,脸上浮现出幸福的红晕,“然后,风风光光地把你娶回家。我不求什么权势滔天,就盼着能和你一起,平平淡淡地过小富即安的日子,这一辈子,就够了。”
王巧儿微微低下头,脸颊泛红,轻声说道:“云舒,如果你只是想经商,那大可不必读书呀,为何要考了举人之后再选择去经商呢?”
柳云舒轻轻抚摸着王巧儿的手,笑着解释道:“巧儿,读书可不只是为了仕途。读书能明理,能让我有更开阔的眼界、更长远的眼光去看待生意场中的种种。考举人,于我而言是对自己才学的一种证明,也是完成家人的期望。如今我有了举人功名,往后经商也能少些阻碍,能有更多的资源和人脉。这样我才能更好地为我们的未来打算,给你一个安稳富足的家呀。”
柳云舒微微凑近,声音里带着几分笃定与期许:“巧儿,其实考功名,还有另一层考量。你看这世间的商贾,哪一个背后没有些依仗?可咱们家族势单力薄,帮衬不了我什么。”他目光望向远方,似是在勾勒未来的蓝图,“所以我打算去教书,等我选定以后的发展之地,就开个书院。”说到这儿,他眼中满是憧憬,“到时候,书院里书声琅琅,我教出的学生遍布四方,这桃李满天下的人脉,便是我经商最大的底气 。”
王巧儿脸颊微红,轻轻点头,眼中满是感动与信赖。两人手牵手,缓缓走下酒楼的楼梯。一路上,柳云舒步伐轻快,归心似箭,脑海里全是家中父母听到喜讯时的欣喜模样。
不多时,便到了王府门口。柳云舒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紧紧握住王巧儿的手,目光灼灼,深情地说道:“巧儿,此去一别,你在家中万事都要小心。以后家里若有任何事,哪怕只是一点小麻烦,你都千万别藏着掖着,只需一纸书信,不管我身在何处,不管那时有多忙,我都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你身边。”他微微顿了顿,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然,“哪怕要倾尽我全家之力,我也定要保你一生平安顺遂。”
王巧儿眼眶微红,仰头凝视着柳云舒,柔声道:“云舒,你放心,不论遇上何事,我第一个想到的必定是你。”听到这话,柳云舒心中满是暖意,脸上浮现出安心的笑容。
他轻轻握了握王巧儿的手,便转身与柳大翻身上马。缰绳一甩,马儿嘶鸣一声,撒开蹄子飞奔而去。一路上,风声在耳边呼啸,柳云舒归心似箭,恨不能立刻飞回到青山镇,将这喜讯告知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