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监管者只会看到合规文件,记录进出账簿,却不会深入到海外查验。
壳公司再从香港、马来西亚、租界等多地银行领取到“货款”,此时已变成壳公司自有资金。
最终,这些钱由地下党的特工或安全渠道提取,进而流向抗日根据地、新四军补给线等。
形式上,这就是一单“合法”的跨国贸易:人家钱付了,货过境了,只不过货根本是走马观花。
在做这些复杂操作时,魏若来还要时刻关注交易所的行情变化和各路监视者的动向,因此他采用了“实时调度”的方法。
另外,资金流动要化整为零,不能一次性把钱流向壳公司,而是分成多笔,每笔金额都在“可疑阈值”以下,例如5000美元、8000美元等。
不同子账户分时段分地点转账,这样一来,即使有人想追查,也只见零零碎碎的跨币种换汇记录,被各类“手续费”与“汇差收益”裹挟,很难拼凑出全貌。
信孚交易所里也并非人人都拥护日军,部分后台职员或与魏若来有“革命友情”,或受过他的人情,不愿多管闲事;还有些只是冲着佣金好处来办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每当日军会计官或上级巡查,魏若来就能事先得到风声,将关键账本或票据暂时改写,以保安全。
信孚交易所作为当时罕有的外资控制的证券交易所,被各大势力觊觎,盯着它的人数不胜数。
然而这些人都不敢与日方硬碰硬,松岛控盘下的信孚交易所,反而成了权利“真空地带”。
即便其他股东或是当权政府有所怀疑,外部调查也是举步维艰。
对于地下党而言,这是最好的保护伞:日本人控制着大局,反而使局部查账变得碎片化。
这套体系像是呼吸的血管,只要持续运转,就可以为前线和隐秘战线送去源源不断的物资补给和军费。
当然仅仅有资金来源还是不够的,他还需要流通渠道,交通员等等。希望李叔的团队建设工作能够在短期内有所突破。
当然,为了稳住松岛,魏若来也不得不认真给“日军”那部分大笔资金做出高收益的财务报告。
他会拿出实际案例——比如通过“英镑/美元”跨市套利,赚到“10万美金”的浮盈,再让松岛看到账面净盈利。
日军那边见到确实有利可图,也就不会急于插手具体细节。
只要魏若来能按时把钱打进他们指定账户,松岛便还能装作没看见其他“小猫腻”。
这一整套看似天衣无缝,但风险始终存在:
松岛若投入大量人手,细查每一笔购销合约,或许能揪出壳公司的纰漏;
现有外资买家中若掺进别的势力,像某些欧洲黑市商人,也可能暗中窥得魏若来“多头运作”,引起哄抬或绞杀;
国民政府内的其他派系,也会想借机攫取更多利益,一旦发现地下党资金,未必会隐忍不言。
魏若来深知自己不过是利用乱世的金融空隙,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山崩地裂。可他依旧必须走这条危险之路:
这是帮地下党“藏粮于民”的唯一机会,也是能够维系国府救援与日军生计多方交错的绳索。
没有资金流就没有战略主动权,这在当前乱局中弥足珍贵。
深夜,灯光摇曳下,魏若来合上最后一本账册,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站起身来,眺望远方,窗外漆黑一片。
应该再完善一下设计,让这些链条之间咬合得严丝合缝,最理想的状态是,即便自己被迫离开了,那些隐秘的资金流依然能够无声无息地抵达他期望的地方 。
魏若来深知,松岛对自己的耐心是有限度的,他甚至已经有50%的把握认定自己的身份了,引而不发,不过是为了让自己替他筹集资金罢了。
还有一个原因,则是:松岛一直坚信,是自己让苏漫漫藏了起来。他投鼠忌器,在落实苏漫漫的下落之前,不会贸然对自己下手。
明天,交易所又将开启新一天的喧嚣。一笔笔巨额汇款在全球几十家银行间穿梭,数不清的票据在一夜间被签发或付清。
有人忙着赚大钱,有人忙着推动战事,有人忙着布局生死——
在这刀尖上的金融博弈里,魏若来随时可能坠落深渊,却也以超乎常人的胆魄与才智,打造出一条隐蔽而坚固的“经济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