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万籁俱寂,只有医学院走廊里那几盏昏黄的灯,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而闪烁的光芒,像是随时都会熄灭。
刘清影独自一人站在走廊之中,周围弥漫着消毒水那刺鼻的气味,仿佛要将他的鼻腔灼烧。
他的手缓缓抬起,指尖刚触碰到手机屏幕,那原本流畅的动作却猛地顿住,整个人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咒语定住,僵立在原地。
手机屏幕散发着幽蓝的光,映照出他那张惊恐且苍白的脸。
屏幕上,“二月十四日19:47”这串数字,宛如一根生满铁锈的尖锐长钉,带着一股凶狠的力道,直直地刺进他的瞳孔。
他的双眼瞬间刺痛,一阵酸涩涌上眼眶,心跳也陡然加快,仿佛要冲破胸膛。
他怎么可能忘记,前世的那个情人节夜晚,那如同噩梦般的场景,每一个细节都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一辆失去控制的卡车,像一头脱缰的猛兽,在街道上横冲直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伴随着一声巨响,卡车轰然撞碎了便利店的玻璃,玻璃碎片如雪花般飞溅。
那一刻,他原本平静的生活被彻底粉碎,生命也在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而如今,他却莫名其妙地置身于这个陌生的医学院走廊,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格格不入。
更诡异的是,这股刺鼻的消毒水味中,竟还夹杂着情人节巧克力那甜得有些发腻的气息,两种味道相互交织,在他的鼻腔里不断碰撞,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胃里开始翻江倒海,一阵恶心涌上喉头。
“同学?”
冷不丁地,一只手重重地落在他的肩头。
他毫无防备,吓得浑身一颤,差点将手中的手机脱手而出。
他慌乱地转过头,只见眼前站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生。
男生身着洁白的大褂,在这略显昏暗的走廊里,那白色竟透着一丝诡异的冷意。
男生的口袋里规规矩矩地插着三支不同颜色的记号笔,笔帽上的金属装饰在微弱的灯光下闪烁着冷光,像是某种危险的信号。
这一幕竟如此熟悉,熟悉到让刘清影的脊背瞬间蹿起一股寒意,寒毛都竖了起来。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前世那个肇事司机的模样,他记得,那司机的指甲缝里,同样沾着红蓝黑三色油漆,就像眼前这个男生口袋里的记号笔颜色,这难道仅仅是巧合吗?
“你的校园卡。”
男生微微扬起下巴,脸上带着一种似有似无的神秘微笑,递上手中的证件。
就在这时,他的袖口不经意间滑落出一个琥珀吊坠。吊坠在昏暗的光线下一闪而过,那一抹暗红的流光,却像是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瞬间击中了刘清影的记忆深处。
他猛地想起,前世临死前,映入眼帘的最后景象,正是挡风玻璃后晃动的血红挂坠,和眼前这个琥珀吊坠如出一辙,一模一样的形状,一模一样的暗红色光芒,这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强烈的恐惧笼罩着他。
就在这时,解剖楼的钟声轰然敲响。
那沉闷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悠长而又阴森,仿佛是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而来,带着无尽的神秘与未知。
男生胸前的胸牌在暮色中泛起冷冽的光,上面清晰地写着:学生会主席顾临渊。
“周三下午没课?”
顾临渊的目光突然落在刘清影手中的课表上,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刘清影下意识地看向课表,这一看,他的呼吸瞬间屏住,心脏也仿佛停止了跳动。
只见课程表的第三行,正在缓缓渗血,那殷红的血从纸张的纤维中渗出,像是有生命一般。
那本该是选修课的位置,墨迹像是被高温融化的蝌蚪,扭曲着、蠕动着,一点点消失不见。
紧接着,空白的格子里,缓缓浮现出暗红色的数字:13。这数字像是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恶鬼,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仿佛在预示着某种可怕的灾难即将降临。
刹那间,走廊的灯光开始剧烈闪烁,忽明忽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
灯光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让人的眼睛刺痛不已。刘清影惊恐地后退,慌乱中撞开了身后的实验室铁柜。
只听“哗啦”一声,一沓泛黄的稿纸如雪花般纷飞而出,在空中肆意飞舞。
刘清影的目光被最上面的一张吸引,上面用陈旧的、带着岁月痕迹的钢笔字写着:“不要相信戴琥珀的人,他们在月食夜会变成......”后半句却被一大片褐红色的污渍吞没,那污渍像是干涸的血液,散发着一股陈旧而又刺鼻的气味,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刻意掩盖,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窗外,传来乌鸦凄厉的嘶鸣,声音划破夜空,令人毛骨悚然。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久久不散,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哀嚎。
刘清影下意识地摸向口袋,触碰到那支钢笔。
钢笔竟在发烫,好似一颗即将爆炸的定时炸弹,温度越来越高,几乎要灼伤他的手掌。
这是他唯一从前世带来的物品,一直被他视若珍宝,可此刻,它却变得如此诡异。笔帽上雕刻的紫藤花纹,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正在缓缓蠕动,仿佛要挣脱这冰冷的金属表面,那扭曲的花纹仿佛是一个个挣扎的灵魂。
“小心!”
一声大喊猛地将刘清影从震惊中拉回现实。
只见顾临渊一个箭步冲上前,他的动作迅速而敏捷,像是一只猎豹。
他猛地拽开刘清影,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头顶的老式吊扇轰然坠落,锋利的扇叶如利刃般,带着呼啸的风声,将刚才刘清影站立的位置劈出一串火星。刘清影惊魂未定,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他闻到顾临渊身上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福尔马林味,这味道中,还混杂着某种记忆深处的铁锈气息,那是鲜血干涸后的味道,让他的胃里一阵痉挛,差点呕吐出来。
“你的钢笔...”顾临渊的声音微微颤抖,紧紧盯着刘清影胸前的口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与疑惑。
刘清影缓缓低头,只见墨绿色的笔杆正不断渗出鲜血般的液体,一滴一滴,缓慢而又坚定地滴落在白色的实验服上,晕开,形成诡异而恐怖的花纹。
他清楚地记得,前世被卡车撞飞的那一刻,这支笔也是这样,毫无征兆地爆出墨囊,仿佛在预示着他的死亡,而如今,它再次出现异样,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突然,更衣室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音尖锐而绝望,划破了这压抑的寂静。
刘清影和顾临渊对视一眼,来不及多想,拔腿就朝那边冲去。他们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急促而慌乱。
当他们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只见十几个储物柜门同时洞开,柜门内侧,每个都用鲜红的口红写着血淋淋的“13”,那字迹扭曲、狰狞,仿佛是用血写成,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镜面上布满了指甲抓挠的痕迹,一道道、一条条,触目惊心,仿佛有人在极度恐惧中拼命挣扎,想要逃脱某种可怕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