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汤心里苦笑。
得了,被嗣皇帝逼到死角了。
“既然圣意已定,小臣这就去想法子。”
刘贺笑了。
“早就知道你有法子,尽快啊,尽快!”
陈汤愁眉苦脸离开皇宫,心里乱糟糟的。
刘贺怎么一点控制力都没有啊,马上册封皇太子,接着登基,未央宫的御座归了您,再等熬出丧期,您不就可以彻底放飞自我了吗?
何至于那么着急?简直是超级吃货!
问题在于,嗣皇帝想吃肉,但这倒霉的活要自己去干,所冒风险要自己承担。
唉,事情一旦泄露,那个小太后会不会宰了我?
难说,自己这种二百石的芝麻小官,真不够太后动手的。
可就连这二百石,不也是刘贺赏的官吗?人家赏了自己官职,那得替人家办事啊。
要是只拿俸禄不办事,会不会又被刘贺说成忘恩负义?
那肯定啊。
而且恐怕不是骂两句:轻则丢官,重则丢命。
陈汤边走边想着,这事,肯定得办。但是,这风险太大了。要是没有危险,我还不立马给皇上办了。
想起前任管家刘福的那张胖脸,赶紧摇摇头。
但还是忍不住想,刘福不就是给皇帝弄了二斤牛肉,丢掉了自己的性命?
得了,现在轮到自己了。
忽然脑袋瓜闪过一道亮光:既然不冒风险的事我会立即办,那就把这件事办成不冒险的事,不就完成了吗?
我真是笨!
不过马上又开始琢磨了:怎么样才能不冒风险给皇上弄到荤腥?牛肉肯定不敢弄了,刘福的前车之鉴摆在那儿呢。猪肉鸡肉,好像可以?但是太后连鱼肉都不吃,现在整个皇宫里,估计也没人敢动荤腥吧?
那么是不是长安市面上,也没人买卖肉食?
那些青绶官员的家里,真的也不吃肉?
找个僻静角落坐下来,仔细制定一下作战计划:一,弄到肉食,这是基本前提;二,秘密送到刘贺嘴里。
肉食应该还是有的,不过肯定没人敢明目张胆地买卖,这个要想法子。
长安的高官贵族,基本都住在“尚官里”。但那些高门大户,防卫森严,巡察细致,陈汤这个二百石,没有胆量去碰壁。
倒是那个叫“戚里”的地方,基本都是皇后的亲戚居住,盘查不算严格。而且自己与太后也见过面,就算巡逻兵丁问起来,自己也可说个甲乙丙丁的。
从桂宫东门出来,绕过华阳街,就到了戚里。可是街面上冷冷清清的,一家家的大门都关着呢,自己敲哪个门?
太阳真大,瞧瞧离西市都不远了,干脆,去西市碰碰运气。万一真有胆肥的在那卖猪头肉呢?这路还近,立马就能给嗣皇帝送过去。
事实证明,国丧真不是闹着玩的,整个西市,卖肉的铺子全都打烊了。
连其它铺子都关着门。
汉代的商人本来就没什么地位,跟陈汤前世做过的赘婿一样,都是黎民百姓里最低级的一类人。现在又遇到国丧,更没有人敢顶风作案。
真没人卖肉?
陈汤不死心,又在西市的各个小巷旮旯里到处乱转,直到腿都走酸了,才真正认识到,国丧真不是说着玩的。
根本没人敢卖肉。
得了,正经买肉是行不通了。正面强攻,就像前世的谢营长一样,只能全军覆灭。
现在,我还是去侧面,巧妙攻打敌阵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