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上陈汤就一直在写这俩字:挛鞮(luán dī)。
写了多少遍都不知道了。
这俩字也不难啊,可是有点偷懒,生僻字嘛,懒得学更懒得记。
自己不认识这两个字倒也算了,可是手下的屯长的名字,总该认识吧!
挛鞮稽胡!
长水宣曲的前屯屯长,秩位比二百石,和自己以前做的尚食令一样。
挛鞮稽胡领兵一千前往截断叶姑联军的后路,这是陈汤准备的一个绝杀,等叶姑联军逃出滇池县的时候,这支骑兵猛然杀出,将给联军一个沉重打击,甚至使平叛就此告捷。
可是细作来报,挛鞮稽胡,投降联军了!
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陈汤强压住心头的惊愕和愤怒,只是让殷富继续操练奔命兵。
回到屋里,盘算了一下挛鞮稽胡叛变的影响。
抄联军后路的战术已经完全破灭了。虽然还剩下三个屯的骑兵,但是这是要在正面战场上与敌军决战时候使用的。
幸好挛鞮稽胡只是一个屯长,对于整个战役的部署安排并不清楚。
陈汤心里很是懊恼,昨天殷富还说“蛮夷素无信誉”,自己那时还想,这不就是当初我帮傅介子讲话的时候说过的吗?
在那片绿色的草地上,自己当时是慷慨陈词:诚信只能在人类之间使用,不可用在虎狼毒蛇身上。蛮夷本来就无所谓羞耻之心,背信弃义更是家常便饭。所以不必对他们讲诚信。
深深叹了口气。
这段话,用在今天,简直太合适不过了!
这些匈奴降兵,可不就是蛮夷吗?他们以前能投降汉朝,现在为何不能投降叶姑联军?
只是不知道,联军是怎么得知这支骑兵绕到了滇池县之南?又是用什么手段拉拢他们?
无论如何,自己用一个匈奴降将率领一支匈奴降兵去单独执行任务,就是错误!
牢牢记住啊,诚信不能用在蛮夷身上!
眼看一张纸都写满了挛鞮,陈汤才放下了笔。
让洪海和殷富进来。
攻打滇池县还没开始,自己第一步棋就输了。
“这个叶姑联军,看来不好对付啊。”
洪海摇摇头:“将军,本来稽胡也算骁勇善战的,可是,他真是昏了头了,怎么会从堂堂汉军,变成蛮夷的兵!”
洪海、殷富与挛鞮稽胡都是老兄弟了,彼此知根知底,关系很好。现在稽胡临阵叛变,洪海和殷富两人,都觉得脸上无光。
殷富也是满脸的悻悻然:“将军,出了这个叛徒,这一仗,还怎么打?”
陈汤慢慢把写满了“挛鞮”字样的那张纸收了起来,看看手下两人:
“告诉弟兄们,挛鞮稽胡是奉我之命,去与叶姑联军谈判的。”
洪殷两人吃了一惊,两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洪海开始庆幸自己的先知先觉:
“我就说嘛,挛鞮稽胡,怎么也不可能投降敌人的。”
殷富感叹不已:“原来是奉命行事啊,稽胡这家伙,竟然不跟我说一声。”
挛鞮稽胡当然是叛变,但是现在不是开宣判大会的时候。
不仅仅是没抓住稽胡,关键是必须立刻安定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