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汤其实是想说,再被捉住,那就立刻处决。
但想到如果他再度叛乱,到时候别逼得他顽抗到底。
所以只说“当不了酋长”。
自己心里明白,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朝廷肯定还是要用羁縻之策的。所以,他龙和遄牙这些酋长,仍然是朝廷将来统治益州离不开的关键人物。
不过所谓“当不了酋长”,当然只是一个说辞。如果他龙第二次叛变被擒,陈汤肯定立刻杀了他。
就像杀掉挛鞮稽胡那样。
这个时候,温茶引导着叶榆部的酋长遄牙也来拜见大帅了。
陈汤看见遄牙与他龙两人还是像两只恶狼那样互相敌视,心里面很是开心。
对益州郡这种地方,分而治之,当然是朝廷的最好方略。
所以,双雄对峙是很好的法子。
吩咐两人,明天一早,都来河泊所,在滇王殿前集合。
打发了这两个酋长之后,就该是自己人商量了。
洪海好像已经明白了将军的分而治之策略,向陈汤提出了建议:“将军,卑职倒是觉得,如果他们两个都要留下来的话,可以让一个当太守,而另一个做滇王。”
“滇王?”
自己就是滇王后裔,让这两位做滇王,陈汤可不愿意。
过不了心理上的这一关。
“滇王不给他们当,谁也不行。”
洪海看看将军:“那么,不设滇王了吗?”
陈汤纠正洪海:“上一个滇王尝羌去世后,滇王大印被他带入墓中,朝廷遂以失却王印的罪名,撤销了滇王国。也就是说,滇国在昭帝时候就已经不复存在,现在如果重新建立滇国,朝廷不会答应,我也没必要去冒这种风险。”
洪海等人连忙答应。
陈汤想了想:“滇王这个名字肯定不能再用,倒是可以新立一个郡公,嗯,就叫滇郡公好了。滇郡公与益州太守互不相属,但均可直接向陛下封事上奏。这样,他们互相牵制,益州可保长治久安。”
洪海请问道:“将军,卑职不知这个滇郡公,归属于大鸿胪管理,还是属于御史中丞管制?”
这两个部门,意味着不同的政治地位。
如果归属于大鸿胪管理,那么这个滇郡公,其实就还是一种半独立状态,属于朝廷羁縻的对象。
如果归于御史中丞管辖,那就与其它郡县无异,完全是朝廷治下,当然也有向朝廷缴纳贡赋的义务。
陈汤心中是倾向于后者,归御史中丞管辖。
但是这种大事,还是留给朝廷的衮衮诸公去决定吧。
“管辖吗?这种事,暂时还没法定下来。洪海,本将军的事情,就是安定益州郡。只要实现了分而治之,那就算完成了任务。具体的管辖啊、义务啊,那就不是我操心的事了。”
第二天,陈汤带领洪海等将领,早早来到了河泊所,在滇王殿前,看着那个与后世相比小得多的滇池,陈汤还是很不习惯。
不久,他龙和遄牙都来了。
陈汤引领他们进入大殿,但是他龙和遄牙却畏葸不前。
陈汤回身看看二人,有些奇怪。
“进来吧。”
遄牙勉强笑了笑:“将军,这里是王殿,我们不敢擅自涉足。”
陈汤更奇怪了。
还有什么忌讳吗?
问了一句:“那又是为何?”
他龙插了句嘴:“因为,滇王在世的时候,有规定,没有滇王的命令,谁也不许踏进王殿。”
遄牙补充道:“他去世前,还重申了这个规定,未奉王谕,擅自入内者,杀无赦。”
陈汤心里笑成了一堆。
祖公来过多少次了,哪次奉了王谕?
忽然醒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