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病已很恼火。
这个陈汤!朕还以为他是个可用之材,所以只给他削职一年。没想到,他竟然又闯了这塌天之祸!
霍禹把奏折呈上的时候,皇帝简直猝不及防,只能吩咐先把陈汤打入大牢,然后留下长乐宫的尚宫小娥,仔细盘问。
面对皇帝,小娥当然有问必答,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还不停看向皇帝。
心里面甚至还在想,自己已经圆满完成了陛下交付的特殊使命,现在,陛下会不会临幸自己?
自己可还是黄花闺女呢,一旦临幸,一旦有了身孕……应该能做个“充依”甚至“容华”了吧?
刘病已不知道小娥这些想法,就算知道了,现在也不是兑现诺言的时候。
现在是火烧眉毛的时候。
让小娥和内侍们都退下,殿内无人了,刘病已才狠狠把一个花瓶砸得粉碎。
在臣民面前,他要端着皇帝的架子,面容永远是波澜不惊,思考永远是深谋远虑,问话永远是从容不迫,决断永远是斩钉截铁。
一个人的时候,他才是刘病已,也会发火,也需要发泄。
当然也会犹豫不决、长吁短叹甚至彷徨无策。
不过很快,刘病已就做出了决策:
第一,事关皇家名声,此事到此打住,不能连累到朕的声誉,影响到朕的形象。所以,太皇太后不予处置,只是命皇后前往劝谕即可。
第二,霍禹行事未免鲁莽,但也证明霍家现在已经极度惊恐了。文武之道一张一弛,自己应该对霍家温言勉励。活着的人,就不必升官了,死掉的霍光,倒是可以给个谥号,以示圣上恩宠。
第三,陈汤。就四个字:罪无可赦!
“来人!”
刘病已喊了一声,立刻有内侍趋前听命。
“传朕旨意,将陈汤押入天牢,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一个内侍领命而去。
刘病已又沉吟片刻,说道:“再传朕旨意,着皇后前往长乐宫,劝谕太皇太后,令其今后谨言慎行,无旨意不可离宫!”
又一个内侍领命而去。
做完这一切,刘病已才觉得胸中郁闷稍解。
是啊,这件事,实在过于棘手。
太皇太后与陈汤,一个是大汉最尊贵的女人,一个是朕的布衣之交。他们居然会搅在一起,做出此等苟且之事!
一旦传扬出去,朕的颜面何存?大汉的皇家威仪何在?
但是,太皇太后毕竟是自己祖母辈的人,难道真要治她的罪?
不可能。不是要保住太皇太后的清誉,而是要保住皇家的圣洁。
至于陈汤,虽然与朕有旧,但此等丑闻,朕也决计不能姑息!
现在,也只能先把陈汤关起来,等风头过了,再做处置。
至于霍禹……
刘病已冷冷一笑。
霍禹啊霍禹,你今日此举,固然是为霍家向朕表忠心,但未免也太鲁莽了些。
不过也好,你既然已经与太皇太后决裂,那么,就彻底站到朕这一边来吧。
想到霍家,刘病已又不禁有些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