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她并非今日的绝世强者,而只是一个陷入绝境的弱女子,面对妖寇的屠刀她毫无反抗之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无数人倒在血泊中。
终于,血淋淋的屠刀降临到了她的头顶,她却连自爆神魂的力量都不再有。
就在她陷入绝望的最后一刻,那道身影出现了,他为她挡下了屠刀,如一座大山一般站在了她的身前。
接下来的战斗无比惨烈,他以一己之力,拼命挥剑,却因实力悬殊过大,浑身伤痕累累,命悬一线。
然而,哪怕整个人已经血肉模糊,他仍然以剑拄地,宁死不退一步,与那些凶残的神月修士对峙着。
当时,清韵仙子的眼眸已被泪水浸湿,这个人,他明明修为大损、地位一落千丈,他明明受尽白眼与冷遇,却还是在她、在阳明院最危难的时刻站了出来,如昔日一般。
他的拼死保护为清韵仙子以及受困百姓赢下生机,不久之后,阳明院老院主洪武公终于杀到,让所有人都安全地撤回了内域大阵中。
那一战,本就有伤在身的他更虚弱了,他的虚鼎已经彻底破碎,可以说是修为尽失。
然而,即使是那样,他仍然不舍昼夜,刻苦修炼,试图重新开辟虚鼎,恢复修为。
清冷的夜里,寒风阵阵,那修长而矫健的身影,仿佛山之脉络。
注视着这一切,素来清冷的清韵仙子流着泪恳求他:“停下来吧,算我求你了!如此不要命地修炼,身子折损太甚,一两年或许就没命了!”
这不是她第一次这样恳求他了。
他看向天边的冷月,笑道:“能活多久,就坚持多久。朝闻道,夕死可矣,何况还有一两年呢,我还不想放弃。”
清韵仙子哭道:“我真的希望你活下去!只要你不再折腾自己,我至少可以帮你稳固伤势,让你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下去,我可以保护你,陪你一起生活,好不好?”
“清韵,谢谢你的好意,”沐雨收敛气息,轻声道:“不过,我还有许多事没有做,在此之前,我不能停下来,如果连这一两年都撑不下去,那或许就是我的命了。”
清韵仙子闻言,失声痛哭。
她太了解他了,修为尽失又如何?受尽冷眼又如何?洪荒之师的意念,又岂会轻易改变?他会为之燃尽自身一切,包括这最后的一两年性命。
“或许,”他反而安慰她道:“我运气不错,能在一两年内重开虚鼎、突破帝境也说不定?”
“好,你需要什么,说给我!”清韵仙子用力抹掉了眼泪,这一次,她没有再劝。
既然无法劝阻,那她会尽最大的力量帮助他实现夙愿,无论那有多么遥不可及…..
这天,朝霞灿烂,智行山里鸟语花香,春色正好。
他执笔端坐桌案前,眉头紧锁,看着桌上那繁复到极致的阵图,思索良久,始终不能下笔。
清韵仙子给他送来了新酿的蔷薇酒,清丽的容颜上不兴波澜:“你已经五天五夜不曾休息了,不如就歇一下吧……这蔷薇酒清淡不失韵味,滋味正好,正好喝了提神。”
男子依旧沉浸在那繁复的阵图中,仿佛没有听到清韵仙子的话语。
清韵仙子却早已习惯,轻轻来到他的身旁,将蔷薇酒倒入了杯子里,之后坐到了桌案侧边的蒲团上,静静注视着他。
沐雨似乎闻到了酒香,拿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
“怎么样?”清韵仙子期待着,她最喜欢的事,便是他和她说说话,夸夸她了。
“好喝。”
“敷衍。”清韵仙子不满道:“这可是我花了好几个月亲手所酿,你一句好喝就想打发?会不会夸人啊?”
“那……我该怎么夸?”
“至少也该大夸特夸、舞文弄墨一番。”清韵像个小女孩一般赌气道:“反正卖力点、辞藻华丽点!”
“……好。”他认真点了点头,之后在清韵仙子惊讶的目光中拿过纸笔,沉思片刻后,手中的笔缓缓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