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回城方向的右侧路边,又有一段向下的斜坡,使得马车在回城走到这段路时,都不敢走得太靠右侧,否则会有跌到斜坡里泥坑的危险。
但总会有些人会比较倒霉,现在便是这样的情况,
前面的车子担心跌到斜坡下面,所以特地向左侧行驶一些,却不防将旁边步行的姑娘溅了一身水…
前面的车子远去了,青风自然也要挥动马鞭往前走。
连钰从经过时,发现那小姑娘还蹲在那个水坑旁,形容属实有些狼狈,便示意让青风下车,将那姑娘叫过来,一起坐车好将其送回城里,
青风应声下车,走到那姑娘前面,用马鞭轻轻拍了一下那姑娘的肩膀,
“姑娘,这里过于泥泞,不是修整的好地方,
我家公子正要回城,可载姑娘先回城里,届时姑娘也好找个地方收拾一番,”
青风平日里不曾与小姑娘打过交道,甚是老实的说话,
“多谢公子,只是我身上尽是泥水,不好脏了公子的马车,”
小姑娘听到青风声音柔和,听话的站了起来,却是拒绝了青风的提议,
“姑娘不必介怀,我家公子本来就不曾在意,才会出言邀请姑娘同行。”
青风未曾理会姑娘的拒绝,而是再次劝说道,小姑娘听到这里似有动摇,
她抬起头看向青风身后的马车,神色正犹豫间,却看到那拉着马车的马儿突然受惊似的,扬起了前蹄,
青风听到声音,立刻反应过来,回身便要去拉马缰。
怎奈天不遂人愿,马车因为正好停在斜坡边上,
由于马匹的惊厥,顺势便向路的右侧翻了下去,
车内的连钰虽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却在准备跳下马车的那一刻,因为身体的失重,被困在马车里,一起跌下了斜坡,
绑在马车上的马匹也在电光火石间,被一起带了下去,青风手里的马缰拉了个空,他迅速向马车跌落的方向跑去.
这一系列的事情都发生在一瞬间,让人无从反应,不只是那个一身泥水的姑娘,连路上的其他行人,都不约而同的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
青风跑到马车边上时,连钰已经从马车里爬了出来,
出门时整洁的素色衣衫,此时已经沾上了不少泥污,双手上的泥可能刚才碰到过脸颊,使得现在的连钰像个从泥坑爬出来的豹子,
十分狼狈的站在那里,没一点儿平时翩翩佳公子的温润模样,
青风跑下来伸出手,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连钰用衣袖还算干净的地方摸了一下脸,吩咐青风,
“不用管我了,先看看马和马车能不能拔出来吧。”
青风领命,先去将被马车拉下来,此刻正被车辕压在下面的马匹救出来,
又跑到另一侧,将一只轮子已经陷入泥里的马车用力拔出来,仔细检查了一番:
马车摔下来时虽然陷得深,但是车子本身除了难看了点,实际上并没有损伤,
倒是马儿被车辕压得跪在那里,胸口处扎了一块尖尖的小石头,看着并不深,拔出来便好。
青风伸手的一瞬间,却发现不对,
“公子,这好像不是石头,”
青风看着马匹的胸口,面色立刻严肃起来,立刻呼唤连钰。
连钰正拿着锦帕擦着手上的污泥,闻声走过来,也看向马儿的胸口处,
似是发现事情确实不对,她眼疾手快的将那“石头”从马的胸口拔出来,马压根还没有反应过来,那石头已经在连钰的手中了。
她用手中的锦帕擦了擦那“石头”,仔细观察了一番后,立刻沉声吩咐青风,
“快去京兆府,让京兆府派人过来挖掘,这应该是一块人骨。”
“是!”青风闻言,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骑上马,飞奔向城门处。
京兆府尹带着捕头很快便来了,还另外跟来一名仵作,
“舒大人!”
连钰虽然狼狈,但是京兆府尹官位大于翰林院修撰,她只得稍作整理,走上前去和京兆尹拱手行礼,
“下官当下有些狼狈,还请府尹大人见谅。”
“连大人,既弄得如此狼狈,不如先行回去,稍作整理,
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本官已经听连大人的长随讲过了。”
京兆尹见连钰一身泥泞,担心他苛待下官的流言传出来,便劝她先回去整理一番,,
“大人不必担心,下官算是这些骸骨的第一发现人,还是有责任留在这里,以便随时解答大人疑问的。”
连钰礼貌拒绝,坚持留在原地等候,见她这样,京兆尹便也是无可无不可,也没再坚持让连钰离开,两人站在不远处,看着远处的衙役进行骸骨的挖掘工作,
捕头加上衙役共九人,都带着工具,很快便将泥土中隐藏的剩余白骨全部挖了出来,
在仵作的指导下,终于将泥土里的骸骨按照正确的位置摆放好。
从头盖骨的数量来看,这里应该一共有十二具骸骨,血肉已腐,无人能从现场物什来判断出骸骨身份,是以捕快们打算先将骸骨带回义庄,之后再听上面的安排。
当捕快们将一具具骸骨往车上搬时,突然传来一声女子的声音,
“等一下!”
原来是刚才那个被溅了一身泥水的姑娘,只见她快速奔到其中一具骸骨边上,上半身趴在放着骸骨的车上,
然后伸出右手,颤抖着将一支玉簪从尸骨的毛发里取出来,
她小心的将玉簪擦干净,又轻轻地摩挲着,似在仔细的检查那枚玉簪,
半晌,她双唇颤抖地转向被拔下玉簪的那具骸骨,颤声道,
“小姐,原来您在这里呀,”她泪水似是止不住,又看向其他的骸骨,
“那这些人里面是否也有老爷…”话没说完便一头栽到地上,不省人事。
连钰和京兆尹看到那姑娘突然倒地,都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