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值,连钰依旧在寅时四刻坐车往翰林院去。
只是,今日天空有些阴沉,往日这个时辰,已经是可以看到金色朝阳的时辰,今日却需要打着马灯,才能看清前方的道路,
连钰想着:这种天气,今日必然有雨。果然到了半路,小雨就淅淅沥沥的下起来了,外面赶车的青风忙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斗笠,戴在头上。
由于路上突然下雨,行路时视线受阻,是以,连钰今日到达翰林院的时间,要比往日稍晚了盏茶时间,她等马车一停下来,马上撑起伞往翰林院门口走去。
不知是不是老天安排,连钰一边撑伞,一边提着衣摆避着水坑向前快步走着,未曾注意前方,突然一下子,与另一侧走过来的一人撑着的伞撞到了一起,好在两个人之间还有一段距离,并没有发生雨天摔倒的惨事,
“实在抱歉,我没有看到前方,你没事吧?”
连钰连忙一通道歉,抬起头时,看到刚刚与自己的伞相撞,此时面无表情,冷淡看着她的人正是钟白,
“...”
连钰心中有一丢丢尴尬:昨天刚刚和他争吵过,怎么这么快就遇到了?
“无事!”两个字说完,钟白没有继续停留,转身快步走入门内,
连钰看着钟白的背影,也没有再追上去,与身后走过来的其他同僚打过招呼,一起往值事房走去。
“听说,沈大人女儿的案子,连修撰被牵扯进去了?”
进入值事房,连钰刚收好雨伞,刚刚一起进来的杨修撰便开口询问道,
“额,说是牵连,不如说,就是凑巧遇到了…”
“连修撰,你没事吧?下官听说连修撰被传到京兆府,很是担忧,本来想昨日问的,谁知,昨日连修撰被传到三法司,与刑司共同核定案件,心内真是担忧,今日总算见到您了,连修撰可有挂碍?”
连钰解释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身后一个急匆匆的声音打断,他转头一看,原来是旁边值事房的吕编修,他手里拿着一个食盒,面上看出确实有些担忧,
“吕编修,早上好,”连钰礼貌的打招呼,
“连修撰,早上好,”吕编修顿时双眼带光,激动的回应,
“…”
连钰有点头疼,转眼看到后面曹修撰几人也到了门口,便跟吕编修点了个头,提步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连修撰,这是舍妹做的点心,连修撰拿去尝尝鲜~”
连钰闻声,惊而抬头,发现吕编修没有离开,而是跟着自己进来了,
他笑眯眯的举着食盒,在值事房众多同僚面前,自己也不好太生硬的拒绝,她迟疑了几息后,便伸手了接过食盒,冲着刚刚进来的众位修撰道,
“各位同僚,吕编修送的点心,各位一起来尝个鲜~”说罢,她又对吕编修说道,
“多谢吕编修,”几位来拿了点心的修撰也是面色和善的和吕编修道谢,吕编修十分尴尬的一一作了回应。
“对了,连修撰,你前两日去三法司核定案件,如何?听说里面的刑狱…啧啧啧,那叫一个血肉模糊,连修撰没有受影响吧?”
比较热衷打听各种小道消息的杨修撰,一手拿着一块莲花酥,一边开始挖连钰的话,
“多谢杨修撰关心,连某无事,”连钰有些无语,只简单的做了回应,
“诶,连修撰,你说,这事之后,会不会把你调至刑部啊?又是报案,又是作证,又是共同核定案件,平时翰林院的差事,连修撰也做得甚好,这升迁之事,”
杨修撰突然凑近连钰,笑得很鸡贼的说道,
“指日可待啊~”
“杨修撰说笑了,连某只是碰巧遇上此案,哪会因为这么件事就给我升迁啊,如此这般,朝廷不得乱了套?”
连钰把眼睛从杨修撰身上移开,看向周围也在举着点心,看样子一直小心竖着耳朵听着这边说话的曹修撰和李修撰,十分诚恳的说道,
“再说了,不是还有各位前辈在这里吗,纵然有升迁这样的缺,连某也得往后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