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氏听了这话不但不慌,面上反而露出得意之色:
“嘿嘿,能平事那是我儿的本事大。再说了,打死个女人家算什么大事,嫁进哪家就是哪家的人,是死是活又关旁人什么事?吃饱了没事干才替别人家的婆娘操心。”
就算围观的大多是各家府上的丫鬟仆妇小厮,但久在官家门第,这样恶毒且粗鄙的言辞还真没听到过。
“崔老夫人,娶进门的妻子也不能扔出一具折磨得体无完肤的尸体出来吧?要都这样,谁家敢嫁女儿?”
崔老夫人冷哼一声:“有本事就别生女儿,生了女儿就得认命。”
“崔老夫人!”有个丫鬟实在听不下去,大声问道:“你的意思是女儿家被打死,被折磨死都是活该,只因为她是女人?你自己没有女儿吗?你们家没有孙女吗?你自己不是女人吗?”
“真是太过分了!”
“有这样的老太君,怪不得崔家......”
众人议论纷纷,何氏老神在在:
“女儿?哈哈!”她大笑两声,得意地说:
“我崔家的女儿就都是为崔家的男人铺路的,我年轻时吃些苦算什么?我大女儿能换来我儿读书的银子,那是她的福气,你们看,我命好,我儿读书成才就该我享福。
照我看呀,那些死了女儿的只能怪自己没福气,命不好,怎么能怪到男人头上?”
何氏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看见四周投来不可思议的目光,她认为自己成功极了,看,哑口无言了吧?死几个女人有什么大不了,秦玉川都要赔命了,死了的难道还觉得不值?
男人啊,居然为女人赔了命,还不算完?还要到崔家来闹?
“你要是被人强娶,在床上用香烫,用刀划,折断手脚,百般折磨羞辱而死,也觉得死在男人手里不冤?”方潮生夹杂在人群中发问。
虽然形容得很恐怖,可看到面前崔老夫人那臃肿的身体,满是褶子耷拉着的脸颊,一脸阴狠的戾气,联系到“强娶”二字,还是让人感到有些可笑。
但又笑不出来,毕竟那些可怜的女子就是经历了这些非人的折磨。
“要不是她们命不好,要不就是她们没把男人服侍好,惹了男人家生气,难免要受些教训。”何氏说得头头是道。
众人连连摇头,和这蛮横的老太婆真的没有道理可讲。
“老太婆,你年轻时可受过教训?崔大人年幼丧父,可是因为教训你给活活累死了?”方潮生又阴阳怪气的问了一句。
“哈哈哈!”围观者哄堂大笑。
和这等胡搅蛮缠的老太婆讲道理的是傻子。方潮生不傻,就把她当猴耍,让大家看看崔家到底是个什么家道渊源。
嘲笑老太太不是什么有道德的事,但嘲笑崔家的老太太除外。
听听她说的什么,简直不把女子当人,市井村夫也有母亲姐妹女儿,重男轻女难免,但不把女子的命当回事的还是少见。
何氏脸色发紫,倒不是听出了话里的什么调侃,而是觉得男人死得早就是她的罪过。
现在有人要提起这桩罪过,就是在往她脸上扇巴掌。
“你不要胡说八道,我男人是给别人家做工累死的,和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