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姝还在思索方才的一言一行,便听谢临渊庄重宣布:“姝贵妃之剪纸巧夺天工,其心可嘉,今日剪彩会拔得头筹者乃姝贵妃。”
话罢,他挥手示意高盛康呈上嘉奖之物。
高盛康手捧红木托盘,揭开顶上盖着的红绸,竟是一副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头面。
金累丝工艺精湛,如细丝般缠绕交织,构成了栩栩如生的双鸾图案。
鸾鸟的羽毛用翠羽点缀,色彩鲜艳。红宝石为眼镶嵌在鸾鸟的眼眶处,莹莹生辉。
一时间华光在殿内流转,许多妃嫔看得眼里满是艳羡。
程明姝恭敬感激地屈膝:“臣妾多谢陛下赏赐。”
谢临渊抬手免礼,而后将视线扫向陈润润。
陈润润还跪在地上,眉梢低垂,唇角紧抿内收,好不委屈伤心。
但她依然注重神态管理,杏眸滚圆地盯着陛下,眼角渗出泪花,小巧鼻翼翕动,贝齿咬着朱唇,掺杂着细细低泣,想要博得陛下的怜惜。
然而谢临渊只语气冰冷:“高盛康,陈美人无心剪彩会,把她带下去。”
陈润润一听顿时不好了,若是被当众带下去,她定然尽失荣宠。
她挥着手臂,自顾自站起来,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多谢陛下关怀,妾无事了,还能继续参加剪彩会。”
说着还挤出一丝笑容,对程明姝不甘不愿道:“妾恭喜贵妃娘娘拔得头筹。”
程明姝知晓她内心的小九九,倒也不点明,回笑一句。
既然已经选出头筹者,剪彩会便到此为止,谢临渊起驾离开寿康宫,程明姝领头,带着乌泱泱的妃嫔们恭送。
夜幕低垂,宫灯映着花影摇曳,夜露寒凉,但宫里四处充盈新岁的热闹气息。
岚缨从御膳房取晚膳回宫的路上,随处可见宫人们手拿剪出人形的彩纸,或坐或站地讨论点评,好不热闹。
“听说今儿贵妃娘娘剪了一幅江山图,颇得圣心,怎么我一点儿都剪不出来。”
“贵妃娘娘心灵手巧,我们做奴才的哪儿能比得上?”
“那剪花娘子都还闹出笑话,想要收贵妃娘娘为徒,幸好贵妃娘娘大度没有责怪……”
剪彩会的云云议论四面八方传来,一路上岚缨也停了不少,思绪被扰乱。
她想起昨日和今晨,太后娘娘邀请主子去剪彩会,就连姝贵妃也来说情,但被主子悉数拒绝,不会出什么事吧?
岚缨走进侧殿,将晚膳轻轻放在桌上,快步绕过云母屏风,来到宋佩英身边。
宋佩英正半靠在床榻上,神色有些慵懒地闭目养神。
岚缨带着几分忧切道:“主子,奴婢心里甚是不安,太后娘娘向来重规矩,您拒绝了太后娘娘的邀请,她会不会怪罪于主子呢?”
宋佩英睁眼,安抚道:“你且放宽心,本主如今身怀龙嗣,安胎才是重中之重。太后娘娘看重规矩但更看重子嗣,只要知晓本主是为了胎儿着想,必定不会为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