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它根本没有任何限制,仅仅是一件单纯强大的龙之魔具?
这样的可能性并非不存在。
然而,在已知的历史中,龙所锻造的武具,从未有一件是专门为人类打造的。
是时候考虑撤退了。
他原本打算亲眼见证贝尔克雷的终结,但眼下,他毫无胜算。
唰!
就在此刻,贝尔克雷捕捉到尤安短暂的分神,身影骤然消失!
尤安心中一凛,立刻朝另一个方向施展“闪现”,准备回避即将到来的攻击!
然而,
没有冲击,没有斩击,甚至没有任何声响。
尤安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感觉……不对劲。
一股熟悉的错觉掠过心头,仿佛曾和斯瓦兰与荒原中经历过类似的情境。
那是一种“明明感知到有人,却无法锁定其存在”的诡异感。
一瞬间,他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
“诺尔阿。”
尤安的瞳孔猛缩,几乎是本能地,他猛然转身,挥出塔尔特的短剑!
咔嚓!
然而,
防御,失败了。
仓促间出剑,姿势未能调整到位,导致他的防御根本无效。
塔尔特的短剑,在一阵刺耳的碎裂声中彻底崩毁,化作漫天齑粉!
它的力量,终于耗尽了。
尤安虽早有预感,但在这个时间点,实在太糟糕了!
骨枪的突刺,他可以勉强闪避,可下一刻,
贝尔克雷的巨掌,已然死死掐住了他的喉咙!
尤安的身躯被猛然砸向地面,剧烈的冲击波沿着脊柱蔓延,四肢瞬间失去知觉!
“你的失误太多了。”
贝尔克雷低下头,语气冰冷。
“既然你知道‘马尔科’在荒原上能够使用‘闪现’,就该想到‘诺尔阿’的隐匿能力,我同样可以掌握。”
“欺骗你,简直轻而易举。”
尤安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一笑。
贝尔克雷看到他的笑容,目光微微一沉。
尤安微微喘息,声音轻若耳语:
“这副铠甲……是从哪儿来的?”
“如果我早知道有这种东西,绝不会让它存世。”
贝尔克雷毫不犹豫地回答:
“‘龙王’。”
尤安的瞳孔微微一缩。
“龙王?”
那个被他亲手杀死的存在?
他并不知晓,那家伙竟然藏有如此危险的魔具……
贝尔克雷淡淡道:
“‘龙王’的巢穴被‘林特布鲁姆骑士团’攻破,武具被他们收缴。”
“后来,这些东西被存放于骑士团的武器库,直到骑士团被判定为‘叛教者’,教会接管了一切。”
“于是,这副铠甲,被送入了‘圣遗物保管所’。”
“原来如此,林特布鲁姆骑士团。”
这确实是个合理的解释。
然而,尽管尤安并未继续追问,贝尔克雷却像是有意倾诉一般,主动开口,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龙王一直在注视着陛下的崛起,他亲眼见证了陛下屠戮神明、建立帝国的全过程。”
“他深知,总有一天,那柄剑终将指向‘神的眷属’——龙族。”
“他试图保持中立,然而,许多龙却无法接受这种‘顺从’。”
“他们认为,人类的崛起,是对龙族的羞辱。”
“于是,战争爆发了,双方都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尤安沉默地聆听着。
一个圣骑士,竟然会为龙族辩护?
荒谬,却又不无道理。
“陛下不可能毫无理由地放任龙族。”
“毕竟,他从不曾区分‘善神’与‘恶神’,他只是在杀戮。”
“龙王眼见同族被大肆屠戮,便打造出这些魔具,试图守护自己的族群。”
贝尔克雷的手缓缓覆上自己的铠甲,继续说道:
“这副铠甲,便是其中之一。”
“当龙族战败,濒临灭绝之际,它被锻造了出来。”
“其他魔具几乎全部被摧毁,唯独它存留下来。”
“龙王希望,这副铠甲能够吞噬一名人类,让他举兵反叛帝国。”
“他甚至在铠甲之上施下诅咒,让帝国永远陷入无尽的内战。”
赋予强大力量,同时煽动人类的自相残杀。
尤安不禁感叹,龙王虽然身为异族,却精准地掌控了人类的本性。
越是危险的魔具,便越具吸引力。
即便是教会,这群高举信仰之名的人,面对强大的力量时,也难以压抑内心的贪念吧。
尤安嘴角微扬,语气戏谑:
“所以,穿上这副铠甲的代价,就是让你停不下嘴?”
“不是。”
贝尔克雷的回答简短而冷漠。
“准确来说,这副铠甲的诅咒,是在佩戴者的灵魂深处,植入一股‘憎恨皇帝、摧毁帝国’的执念。”
“尤其是‘龙王’,他在这副铠甲上施下了另一道强制性的诅咒:”
“‘当你终于能杀死尤安时,必须向他说出这些话。’”
“皇帝。”
话音落下的瞬间,贝尔克雷的表情僵住了。
他瞪大双眼,仿佛连自己都不明白,究竟为何会说出这些话。
但他的目光很快冷了下来,杀意越发炽烈。
“我无法让你这个屠灭我族的家伙继续活下去。”
“你既非救世主,也非守护者。”
“你只是戴恩·多尔蒙特所创造的‘灭亡的种子’。”
“所以,去死吧。”
“我们地狱再见。”
跨越数十年的诅咒,终于回荡在尤安的耳畔。
噗嗤!
贝尔克雷猛地发力,长枪直刺尤安的腹部!
然而,
枪,无法寸进!
贝尔克雷眉头一皱,低头看去。
只见自己的骨枪,被一团漆黑的影子死死缠住,宛如被黑暗吞噬。
与此同时,尤安的双臂之下,一副黑曜色的甲胄缓缓覆盖手掌,散发出冰冷而深邃的光辉。
“咔嚓!”
骨裂的声音骤然响起!
贝尔克雷惊愕地看到,自己的骨枪在黑暗的侵蚀下一点点崩碎!
枪身如同枯朽的枯木,被“暗影”无声无息地吞噬。
尤安的双臂完全被“暗影”覆盖,他随手一捏,枪头瞬间粉碎!
下一秒,他猛然探出手,死死攥住贝尔克雷的手腕!
咔嚓!
伴随着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脆响,贝尔克雷掐住尤安喉咙的手,被硬生生折断!
“讲解得不错。”
尤安低笑一声,语气中透着几分讥讽。
“关于这副铠甲的诅咒,亦或是它的‘优点’,真是个不错的故事。”
“短剑反正迟早会毁,但至少,我用它漂亮地骗到了你。”
贝尔克雷猛然意识到:
尤安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他假意陷入困境,逼迫自己说出铠甲的秘密!
尤安淡淡地说道:
“看来,就算杀了你,我也不必担心什么后果了。”
他的声音陡然低了下来,缓缓靠近贝尔克雷的耳畔。
“不过,”
冰冷的气息拂过贝尔克雷的皮肤,他微微一颤,眸光一凛。
尤安嘴角微扬,轻声呢喃:
“穿上已经死过一次的家伙的皮,就真的以为能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