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胡闹！他真的没有脸！”
听到玄墨爆发的声音后，羊阳有些害怕地拉住了文沐的袖子。
明明是有脸的啊。
他也不太敢抬头去细看那个护林员，害怕真的看到一张空白的脸。
“你这孩子到底怎么一回事啊？”
“没关系。小孩子嘛。过一会儿就好了。”
文沐看了看眼前正和导演笑着说话的男人，又看了看身前一脸紧张的玄墨。
“我不喜欢木雕。”他开口说道。
玄墨听后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文沐，他是相信自己说的话吗？
男人脸色的神情也有了一瞬间的僵硬，“那可不是普通的木雕，你们去和我看一下，保准你们会喜欢。”
玄墨刚要开口，文沐坚定的声音已经响起，“不用。”
他上前了两步伸手将玄墨护在了后面。
他打量起面前的男人，长得的确很正常，五官也端端正正的。
是因为没有看到脸吗？
之前在福利院的记忆涌入了他的脑海。
曾经也有一个孩子声称自己看到了可怕的东西而哭泣。可后来文沐在他们的闲聊中得知，那个孩子只是因为刚来福利院不想一个人待着。
现在玄墨也是因为别的什么吧？但是不管是为了什么，他比玄墨要大一点，就要在他爸爸不在的时候保护好他。
“我也不喜欢木雕。”羊阳看到把自己护在身后的两人也开口说道。
他虽然还没太搞懂状况，但是如果玄墨不想去的话，那他也不是非去不可。
侯千帆深吸了一口气，“那你们不要乱跑，不许捣乱，就在我旁边乖乖待着，听见了吗？”
文沐脸上带了笑意很快点了点头，“好。我会看好他们的。”
“行了，别走远了。就在那里玩儿啊。”侯千帆把几个孩子打发到没有什么堆积物的一边。
那个护林员的嘴唇微动似是还要再说什么，就听到侯千帆又继续对他说，“不好意思啊，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小孩儿就是想起一出是一出，他也不是故意说你没脸的，别放心上。”
说完，他就拿着对讲机又坐回了导演监视器的前面。
穿着统一工服的护林员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向几人离去的背影，刚刚谈话时脸上带着的笑容逐渐变得僵硬。
“你相信我说的东西？”玄墨跟在文沐的后面走到没什么东西的空地上忍不住问道。
自然……是不信的，他可是亲眼看到那个兽人的脸了。
福利院的老师说领养人是不会把爱说谎，不懂事的孩子带回家的，他们只会爱爱笑的、懂事的孩子。
所以他一直都没撒过谎，没有发过什么脾气，一直在尽力做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
可现在如果说相信的话，那他就撒了谎，可如果说不信的话，他又没有在大人不在的情况下照顾好弟弟，那就不算懂事。
文沐还没学过该怎么从他一直坚守的两者中选择一个，一时陷入了纠结。
看文沐一直没回应，玄墨也不催促只是乖乖等在一边。
“你真的能看到那人没有脸吗？”羊阳有些好奇的出声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
“嗯。真的。”玄墨点了点头。
文沐看向玄墨一红一蓝的眼睛，看他又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也有一些好奇，“那你刚刚看到的他是什么样子的？”
“他的脸上有一团白色的东西，我看不清其他的。”
文沐抿了抿嘴，他想要告诉玄墨撒谎是不好的行为，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不伤害到玄墨。
“真的吗？”羊阳略带疑惑的声音再次响起。
玄墨想到了当时和李景川一起看上一期的节目时，李景川对他们家这句口头禅的吐槽，忍不住笑了两声，“真的。”
“为什么我们看到的不一样啊？”
“我也不知道。我很小的时候就能看到一些……”玄墨话说了一半就止住了后面的话。
之前在福利院的时候也有孩子因为好奇问过自己这样的问题，当时玄墨以为自己也能和其他小孩子一样有朋友了，他的心里是开心的，所以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见过的都说给他们听。
可在他把之前见过的东西、经历的事情说出口后，他们虽然在当时表现得很喜欢听他讲的故事，但是第二天就又叫他撒谎精，叫他妖怪，又开始孤立他。
“没什么。我是瞎说的，那人有脸。我只是不喜欢看木雕。”玄墨将嘴里的话转了一圈，改成了其他的样子。
“啊？不是真的啊？”羊阳从小性子就有些内向，与其与人相处，他更喜欢自己看书。
他在故事书上也见过一些奇怪的故事，
正想着从玄墨这里也能听到一些精彩的故事，结果玄墨居然说出来这样的话，让他有些失望。
“没关系。但是下次如果不喜欢什么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们可以去做别的。”文沐听到玄墨这么说后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这样她就可以不用纠结到底是要做一个撒谎的孩子还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了。
“好。”玄墨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他们愿意听他的话、继续和自己待在一起，而不是和刚刚的那个兽人走就已经足够让他开心。
玄墨看向要带他们离开的护林员刚刚待过的位置，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身穿着绿色工服的其他护林员正在搭造木屋的地方指导着几个爸爸怎么使用工具，一切都很正常，好像刚刚的事情只是一场幻觉。
玄墨清点了一下在场的护林员，想要从里面找到在他看来没有脸的那个兽人。
可放眼望去，并没有谁的帽檐被刻意压低，也没有谁的脸上笼着一团白雾，虽然距离不算近，但是他可以确定的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五官。
文沐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还在想刚刚的事情吗？”
玄墨沉默着没有去接他的话。
“你是生气了吗？玄墨。”文沐的语气带了些小心翼翼。
“嗯？”玄墨刚刚只是在想这里到底有几个护林员，刚刚他看到的那个是真正的护林员吗，并没有关注文沐说话的内容。
“你不要生气。玄墨。我……我也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刚刚看到的那个叔叔确实是有脸的。”
“我没有生气啊。”玄墨有些不解地微微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