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得到安慰的孟蒹葭抱着手退到了一旁,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云妆见状,又小声问:“孟小姐,叫大夫来给您看看吧?”
孟蒹葭摇头,她力气不大,除了砸疼之外没有其他问题,只唐辞的态度让她觉得更伤心。
不过她很快又自我开解,唐辞现在一门心思都在图纸上面,顾不上她也正常,况且还是她自己主动提出要帮忙的……
唐辞把董乘风拆下来的部件用铜卡尺量好尺寸报给沈玉阙,沈玉阙伏在桌案上将部位画好,把尺寸一一标注了出来。
她一边画一边额头冒汗,她知道,来不及了,赶不上了!光是拆这艘船,测算所有尺寸一夜都未必能完成,更何况还有一艘同比例放大的船要画!
她的手不觉有些哆嗦,‘啪’的一声,手上的炭笔断了。
柳黛连忙递上一根磨好的炭笔,甚至还用帕子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汗。
但沈玉阙的脸色却越来越白,不光今晚来不及,明天比赛她还会全部输掉,到时沈家船厂就归大伯,就归嘉兴船厂了!
爹娘的死因不明不白,外头的谣言甚嚣尘上,到那时她就真的什么办法也没有了,没办法了!
‘啪’!新的炭笔也断了!
柳黛直接急哭了,一边给她递笔一边颤声说道:“没事的小姐,奴婢这边还准备了很多很多笔!没事的,没事的。”
怎么可能没事……沈玉阙一遍遍问自己,怎么可能没事呢。
她第一次体会到这样的心慌。
那夜在左陵港,她从船上逃生被人追杀也未这样恐惧过。
那时她知道只要自己有口气在就有转机,但现在呢,现在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被判了万劫不复的死刑一样……
“小姐,大小姐?”柳黛又在她耳边唤了两声,她才怔怔回神,原来唐辞在外面给她报尺寸她没回应,已经站在桌前不知发了多久的呆了。
明知她现在要跟时间赛跑,她却还有心思发呆!
她打起精神继续低头画图,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声低嘲:“听说你们这一大群人连张图纸都没保护好?”
沈玉阙手上动作一僵,她最不想让知道的人竟然已经知道了……
也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也没什么秘密能藏得住。
长久以来,她在谢昀面前骄傲好强,不愿服软,她不想让谢昀看轻了她。
哪怕那晚二人曾坦诚相见,她也要让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来不是一次走投无路就成绝路的。
在谢昀面前故作从容好像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谢大哥就不要说风凉话了,”董乘风看到谢昀也叹了口气,然后继续拆船:“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保护好眠儿妹妹。”
“二公子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董乘风听他这么说莫名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眠儿妹妹一直在安慰他,但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他宁愿被骂一顿。
“吵到谢公子了吗?”沈玉阙漠然说道:“不过这里离阑珊阁挺远的,我们声音应该没那么大吧。”
谢昀负手,绕过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走到她面前:“没有,我耳朵没那么灵。”
沈玉阙点点头,继续画一个尾舵的零部件。
只听谢昀道:“不过吵到我眼睛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里在放焰火!”
沈玉阙抿抿唇,用平尺画好图,问唐辞:“唐大哥,后舵平衡板的长度是多少?”
唐辞正要去量,就听谢昀道:“一寸两分五毫。”
沈玉阙一愣,随即就听唐辞汇报尺寸:“一寸两分五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