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重?”这两个字在陈雪茹的舌尖滚了滚,“是小将军你自己半夜出现在本宫的寝殿里,怎么还反过来叫本宫自重?”
顾流年觉得陈雪茹这话既不知廉耻又胡搅蛮缠!他实在是不想跟她有过多的牵扯,于是他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才沉声问道。
“娘娘到底如何才能放了舍妹?”
陈雪茹见他根本不抬头,就站起身来,赤着脚走到顾流年跟前。让他哪怕不抬头,也能瞧见那一双染着丹蔻的玉足。
“顾流月进宫是为了学规矩的,自然是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就能出去~这件事说来也是你们不好,把一个好好的官家小姐惯成了什么样子~她会有今天又怪得了谁呢!”
顾流年闭了闭眼,果然,她就是想报复顾流月!顾流月确实娇纵了些,当初也仗着自己是大小姐,又看不惯自己的父亲纳妾,没少磋磨陈雪茹。
而他的父亲因为溺爱女儿,对此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家人还在时,让顾流月吃些苦头长长记性也无妨!可是现在他就只剩下顾流月这一个亲人了!
想到此,他深深的叹了口气,然后把拐杖放在了一旁,跪在了陈雪茹面前。
“娘娘,尽管舍妹确实有错,可是看在家父曾救过您一命的份上……”
“救我一命?!”陈雪茹尖声打断了他的话,“我求他救我了么?!”
陈雪茹原本也是被父母哥哥捧在手心中的娇娇女,这从她的名字就能看出来。
她的父亲甚至大字都不识一个,为了给她起个好听的名字,抱着家里唯一的一只母鸡去求了秀才公,这才得了这么个好听的名字。
可是边关大战,她没了家,变成了流民。后来父亲没了,母亲没了,哥哥也没了。却偏偏只有她获救了!
她并不觉得自己幸运,没有父兄的保护,容貌出色的她活着比死了还要悲惨。她为了得到庇护,只能从了顾父。然而,顾父的年纪甚至比她爹还大,她怎么可能心甘情愿?
更可笑的是,那顾父日日歇在她的房里,谁人不说一句她深得顾父宠爱?可是他却任由他的女儿磋磨自己,甚至得知顾流月给她灌了一碗绝嗣汤之后也只是假惺惺的安慰了她几句而已!
她那时候就总是在想,如果顾父没有救她,她也许都已经和父母哥哥团圆了。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把最好的年华搭在一个又一个的老头子身上!
如果她的父兄还活着,她就算不如现在富裕风光,但是也一定会嫁给一个年龄相当的儿郎,生下几个可爱的孩子吧!
越想陈雪茹的表情越扭曲,她此生的不幸,全都是顾父带来的!不过好在顾父如今已经死了!
想到这,陈雪茹的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她看向顾流年,曾经她自卑怯懦,只觉得他是她此生都无法高攀的那个人,此刻这个高岭之花正跪在她的面前。
陈雪茹知道她如今只是七皇子的一颗棋子,等自己没用了,也就活不成了。她不怕死,死了反而是解脱。那样她就可以去找父母哥哥了。可是,她想,在那之前她至少要得到顾流年。
不再是与人欢好时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不再是将那些糟老头幻想成他的模样。
她想要真真正正的得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