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屠,我们被关了几天?”
“大概……几个月吧也就,你看,这路旁边的树都快发芽了”。
叶太文佝偻着背,依旧抱着自己的炉子,看向袁屠背影的眼神都愚钝了许多,可能真被关傻了。
怀抱着自己仅剩的贴身财物,袁屠扶着老爷子走到街边,时隔几月再次翻看起那本平平无奇的小旧书。
前几页都是序言,对于袁屠来说平平无奇,都快能全文背诵下来了,直到翻到往后几页,他的瞳孔才微微颤抖。
“上面的字……变了?”
叶太文揪了揪缠在一起的胡须,凑过来一看,“嘶,徐啸杰的命格提前了不少啊,不过只要没划上红色的横杠,应该就还没死”。
袁屠用手指慢慢的划过那些早已陌生的文字,轻声叹息道,“没死估计也快不行了,这小子这几个月肯定一直东躲西藏,要不是命大,不然他早就该死了”。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先弄死他,还是先保护他,把目标先锁定在其他临近死期的人身上?两个方向其实都挺冒险的”,叶太文若有所思的说道。
袁屠合上书本,扶了扶眼镜,机械般的面孔在眼镜上下移动的间隙暴露无遗,“先看看能不能找到他吧,怪事无常,真怕我们永远找不到他”。
盯着匆匆忙忙,跟几个月前丝毫不差的街道看了半天,袁屠挠挠头,“还真找不到,估计是他自己找到庇护了吧,不管了,先干正事,让世界恢复正常秩序才最重要”。
“第一个目标不远,就在……”叶太文原地转了几圈,试图找出接下来的方向,结果看到了一个不太友好的身影,正朝他们走来。
那人在接近他们数十米的地方突然冲了过来,跟闪现一样,两人完全没反应过来,忍不住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那人一把抓住袁屠的胳膊,怒声问道,“终于找到你们了!快说,徐啸杰人呢?你们把他藏在哪里了?啊!”
“你谁啊,我不认识你,上来就骂人干嘛?你别乱来,这附近可是监狱”,袁屠无辜的摊摊手,眼神飘向四周的行人身上,可惜没人会喜欢给自己找麻烦。
就算是站在监狱旁边,那些狱警也不会多问什么,毕竟人家又没犯法,只是情绪激动了些许。
“监狱,是啊监狱真是好!怪不得我这几个月怎么都找不到你们的人影,真会找地方藏啊!徐啸杰是不是也在监狱里窝着呢?”这人语气很激动,逆天的力量压得袁屠有些喘不过气。
而且这人蓝幽幽的肤色……很眼熟。
袁屠忽然脑子一闪,想起来了,“哦!是你啊,海华沙大英雄嘛!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蓝”。
海华沙脸上青筋暴起,显然不觉得袁屠的玩笑很好笑,依旧板着个臭脸。
冷哼一声说道,“很幽默哈,你要是把徐啸杰供出来,说不定我的脸会更蓝一点呢?少装犊子!快告诉我,就饶你们两个同伙不死”。
叶太文站在一旁,像是事不关己的豪门管家,也像是从不掺和人间俗事的太上老君,一脸悠闲的同时略带着几分愉悦。
便笑着说道,“这位好汉,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啊,那臭小子几个月前转手把我们俩坑进监狱,这不是才刚出来吗……你看,刚收拾行李滚出来”。
海华沙一看两人怀里破烂的小包裹,浑身散发的力量稍微减弱了一些,“但是你们可以找到他对吗?我不信你们上层的组织会找不到自己的人,是吧?”
“这个,是没错,可是周期很长,我们也没有十足的把握,那个叛徒是出了名的奸诈,要不……等我们找到了再通知您?”叶太文看向袁屠,祈求迎合的话语。
海华沙闻言松开了袁屠的胳膊,蓝幽幽的脸色红润有光泽,笑着叉了叉腰。
然后一手一个的,把袁屠和叶太文夹在自己的腋窝下面,直接提了起来,抬脚就走。
“当我傻瓜吗,我们一起行动,我可不怕麻烦,为了世界和平义不容辞!走”。
对方神力澎湃,袁屠想挣扎也无济于事,只能忍着来自某个位置的怪臭味,连连说道,“好好,都听您的!把我们放下来吧还是,怪……重的,那个味……”
“什么味——儿?啥意思,我的中文不太好”,海华沙挽着胳膊提着两人,一路走向马路对面,顺带着调整姿势抖了抖。
说实话,那个味道就更加的浓郁了。
叶太文年老体弱,可能嗅觉不太灵敏,直到抖动那几下他才明白袁屠说的是什么意思,也偷摸的捂了捂口鼻。
虽然很不礼貌,但是也比自己没苦硬吃要好得多,臭就是臭嘛,咱们解决问题不就好了吗?
袁屠憋着气,还是重复道,“咱们还是正常走路吧?这个姿势,对腰不好”。
“小孩没有腰!你们华夏人自己说的,闭嘴!”
“呵呵,这你倒知道了,那你知不知道腋下……对着别人是不礼貌的行为?”袁屠还在不死心的挣扎。
“你又不是脸对着的!”
“我……算了,尊重就好”。
……
稍加提醒,“坑人还是不太好,不过……要是很熟的人那就算了”。
靠着出卖别人赚的钱,徐啸杰这几个月过得还算不错,至少没再睡过马路的树上,还凑巧做成了几件小买卖。
不过,这天他打算往外围开阔一下市场,就和租住房子的房东说道,“哥,我要出门一段时间,这房子你一定给我留着,这是下几个月的租金”。
房东颇为诧异的看着一沓钞票,抬头问道,“小徐,你在这生意不是很好吗?非要往外闯什么,各个方面情况不一样,你这搞不好就会亏空,要不你在考虑一下?”
徐啸杰还是比较臭美,平常穿的都是偏中式的长款风格T恤,脖子上那个普普通通的剑柄小项链已经有些陈旧氧化,都掉色了。
他依旧挂在脖子上,“年轻人就要多闯荡嘛!说好了啊,房子给我留着,不许给别人看!走了”。
房东接过房租,把钥匙收回,然后看着徐啸杰背着大书包,蹦蹦跳跳的走下了楼。
把手里的钞票都码齐,锁好门,转身念叨着,“年轻是好,可也要看年份呐,嗨,只能祝你好运了”。
楼梯道一阵哒哒哒的声音后,就不再有任何的活力,回归普通生活那样,乏善可陈的乏虚和平淡。
而徐啸杰步伐轻快,蹦蹦跳跳的走在楼下的沿路小街道上,这是一条承载着中餐云集的街道,想吃什么方位的家乡味道都能吃到。
不然,徐啸杰应该也不会在这里住下来。
走过溢满稻谷香味的五谷杂粮粥店,旁边就是正宗有余的小笼包子和茶叶蛋,抬眼望去还有汤汁浓郁的乔家小面,一切都是刻在DNA上的甜美。
走着走着就到了一家花店,这家店生意一般,因为店里的花种都是普通的路边野花,一般人要是不通读中医百科手册,还真的认不全。
每次路过,徐啸杰都能闻到一股不张扬的清香,门面也都是很多不起眼的小骨朵的花盆装点着。
朴素是朴素了点,但是它们生命力顽强,用来装点环境恶劣的地方也不失为一种拯救吧。
离开的这天,徐啸杰注意到门前又多了几盆盆栽,淡紫色的花苞还未开放,小小的挂在枝头,要是不注意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