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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书城网 > 紫鸾记 > 第三十二回 幽寥寂夜听清韵 旷原奔霆落金雕

第三十二回 幽寥寂夜听清韵 旷原奔霆落金雕

且说虬髯客与慧严这一局,慧严中盘认输,虬髯客正要收棋,却被慧严拦住。虬髯客一愣,转而哈哈大笑,说道:“好,老和尚这主意不错,就叫这局棋做个见证,待老哥来日问鼎中原,再来贵寺还愿,那时收子,定叫天下英雄心服口服。”慧严陪着虬髯客一番微笑,却不再言语,此后诸人又闲扯一阵,是夜方休。

次日虬髯客等人别过慧严大师,便一路北去,途经雁门郡,众人攀上勾注山,放眼凭眺,塞外莽原遥遥在望。此既隆冬雪后天晴,四野起伏山峦皆是一片晶雪皑皑,银装封裹,远近皓然岑岭,经丽日清晖射映,素华皎洁,冰光霜妍,万里莹莹缟芒耀眼。再看西首隆山,与勾注山两峰峙立,若着天门,居丸泥封关之势,屏锁太原,扼咽全晋。眼见雁门天成雄关险隘,巍峨磅礴,令人胸襟开阔,不禁教人想起武安君李牧大破林胡,匈奴不敢寇赵,秦将蒙恬出塞击胡,悉数收复河套,飞将军李广靖边守关,胡马难渡阴山,长平侯卫青七击塞外,群虏嚎啕北遁,冠军侯霍去病大漠长奔,直捣单于王庭,一论至此,诸人心中顿起万丈豪情,凌云雄心。

这山河壮丽,英雄辈出,虬髯客情不自禁仰天一声长啸,说道:“收脤出师,擒剪凶魁,肇建霸图,安邦定国,方显这男儿英雄本色啊!"”李靖也跟着慷慨感发道:“佐时经世,清澄天下,保国安民,图一番承平盛世,丰亨休明,方才不负这大好河山啊!”杨玄瑛听罢,不禁又想起开皇十八年,父亲杨素也曾在那塞外草原大破突厥达头可汗十余万精骑,教群虏号哭而去,亦是壮怀激烈,傲然说道:“小妹虽不求建功垂统,名耀汗青,却也愿追随两位大哥,除暴安良,解民倒悬,共创日升月恒,国泰世安!”杨玄瑛这番飒爽模样教一旁的红拂见了,不由自主笑赞道:“瑛妹这宏绰志度,还真颇有越公当年北却匈奴,南平吴会的英姿霸气啊!”这正是:

雄峦凌顶瞰峻岩,莽苍霜野竞茂妍。

骜杰当仁平四海,彰显豪气干云天。

众人下了勾注山,一路走走停停,于除夕前方抵平城,与鱼蔓云一干人等汇合。此时独孤彦云尚未归来,大兴城中消息不得而知,众人也就待在平城,韬光养晦,聚精蓄锐,倒也过了一个惬意的除夕。

及至来年正月元宵前夜,独孤彦云自大兴归回平城,却带了些惊人消息过来。原来隋帝回到大兴城后,邯郸城郊所见真龙兆叫他耿耿于怀,此又恰巧城中有童谣遍传,曰:“杨花落,李花开,桃李子,有天下”,这谶言显然说的是李氏要取代杨氏夺得天下,杨广闻之又惊又骇,一怒之下,竟连诛了以柱国将军李敏、右骁卫大将军李浑为首的三十二个李姓大族,这一来,报薪救火,搞的大兴城中人心惶惶,个个自危,整个朝廷,已是离心离德,危在旦夕。虬髯客等人听罢,均是摇头叹息,一个龙兆,一个童谣,便教杨广丧心病狂,离经叛道,枉杀朝中无辜栋梁,看来这大隋气数,也算尽了。

此后独孤彦云又说道:“还有一个消息,大哥会更加在意。那除夕杨广依往例大宴百官群臣,突厥、新罗、靺鞨、吐火罗、契丹等东夷西戎,南蛮北狄,个个番邦均遣使来朝,却独独少了高元的高句丽,杨广当庭大怒,扬言誓要铲平辽东,将高元挫骨扬灰,看样子这四征高丽,是再所难免了。”虬髯客听罢,呵呵笑道:“看来这大隋,终是要教高句丽那弹丸小国给拖亡了。”独孤彦云说道:“不错,不过眼下有个更好的机会,可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借刀杀人,诛灭杨广。”想到这杨广一死,天下必然大乱,趁此之机,正可逐鹿中原,况且又不用自己动手,虬髯客一听,立刻来了兴趣,说道:“哦?独孤老弟倒是说来听听。”独孤彦云说道:“大哥可知杨广此番四征辽东之前,尚有一事非先做不可!”一旁李靖听到此处,突然惊声插话说道:“北巡突厥?莫非独孤兄弟想借始毕可汗之手,除了杨广?这可是驱虎逐狼之策啊!”的确,若是北疆不宁,杨广就无法安心征东,况且大业三年杨广北巡慑服的启民可汗早已亡故,如今继位的始毕可汗虽仍是岁岁来朝,暗地里却有些心怀不轨,带着扈从北上离开了启民可汗久居的定襄郡大利城,迁往漠南的五原后竟然一去不回,究竟胸怀如何居心,也得北上一遭才看得清楚,故杨广若想再次征辽,必要先收始毕之心。只是突厥人向来凶残好斗,窥探中原,若真要联手突厥,可是开门揖盗,不过独孤彦云却显得颇有信心,说道:“不错,虽是险着,可突厥大隋开战,正可吾等从中渔利。”李靖说道:“若是借兵突厥,无异于引狼入室,昔日董卓进京,是何结果,诸位也是有目共睹啊。”独孤彦云说道:“只需借刀,毋需借兵。杨广出塞北巡,不需董卓进京,羊会自入虎口。”

李靖与独孤彦云各持己见,虬髯客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便转头问杨玄瑛说道:“杨妹子对此事有何高见?”杨玄瑛寻思片刻,说道:“突厥人枭獍为心,豺狼成性,与之联手,确实如枕肘腋之患。不过小妹觉得不妨一试,只借刀,不借兵,让突厥人在塞外动手,不需他入关,也就无引狼入室一说。”虬髯客听罢,想着毕竟突厥人其心叵测,此事一旦做上,便是如履薄冰,稍有不慎,教那突厥人司机入关,五胡之乱再现,必成千古罪人,便说道:“突厥人不可信,不过这机会也是难得,老哥看还是这样吧,咱也去北巡一遭,走一趟五原,去会会那始毕可汗再说。”杨玄瑛说道:“谨慎期间,如此也好。不过此去漠南,虎穴龙潭,危机重重,小妹也随虬髯大哥一起去吧。想仁寿元年,先父任云州道行军总管,率启民可汗北征,助其平定了领内斛薛等部叛乱,这份旧情,或许危难之际能派上用场。”独孤彦云听罢也说道:“如今始毕可贺敦乃是宗女义成公主,此人态度如何,也是关键,在下与她曾有数面之缘,就也随大哥一起去吧。”李靖见虬髯客心意已决,便说道:“多一人,便多份力,小弟也同去吧。”如此一来,诸人这就议定,由鱼蔓云带领群雄留守平城,其余五人打算过完元宵,便上路北巡。

这马邑乃是边郡,平城本也是边陲重镇,可此值隋帝暴政之下海内民变四起,塞内皆是破碎狼藉,隋帝早已无瑕顾及此地,如今平城也落得萧条一片,故此这一年元宵,城中同样黯然,亦无人有心办灯会演百戏,虬髯客等人过得也颇为清淡,一席陋宴方罢,这元宵算是过完了,便就各自散去。

杨玄瑛回到自己房中,百无聊赖,又无睡意,便坐到窗前,忽然间抬头仰望夜空穹顶,只见冥冥青苍,邃幕浩茫,幽寥之下,一轮朗月,晶盘凝冰,清晖流霜,皓华若练,落洒云窗,皎色匀净,绕萦身旁,教心中禁不住又浮起吴会诸多过往。这流年似水,物换星移,可那一轮玉月,无论是在塞北莽原,还是在江南深山,总亘古如常,终还是那一轮玉月,只是这些举头望月之人,却皆是浮云过客,都来去匆匆,一想至此,杨玄瑛又顿陷凄凉,不由失神呆楞在那。

正此时忽然有人轻叩屋门,将杨玄瑛惊回神来,只听独孤彦云在外说道:“深夜冒昧叨扰,还请杨姑娘恕在下唐突。只是适才经过院中,见杨姑娘似乎无心睡眠,可否容在下入屋一叙?”杨玄瑛定了定魂,说道:“既是如此,就请独孤公子入屋吧。”独孤彦云听罢,推门入屋,只见杨玄瑛独坐窗前,斜倚阑干,一席绛红裙帔,经明月银光一打,云裾宛若绮霞,仙艳妖娆,又恰逢窗外晚风掠过,拂乱她一头乌鬟青丝,猗靡摇曳,衣香鬓影,绰约多姿,真似海棠醉日,梨花带雨,不觉令他意夺神摇,恍然延伫。

独孤彦云这番神情教杨玄瑛见了,不觉面上一红,垂下头去,细声说道:“独孤公子深夜造访,不知有何见教?”独孤彦云忽见她杏脸桃腮,柔态含羞,更是心倾情慕,不禁说道:“洛水之畔,涟涟清波,偏偏仙踪,一曲神赋,流芳万古,这子建名篇,读来总教人深情感怀。”杨玄瑛一阵迟疑,浅浅笑道:“甄宓终是兄妻,洛嫔不过幻形,况且"洛神赋"乃是曹植有感于宋玉赋楚王神女而作,这曲赋独孤公子怕是读的不全,曲解了其中一些意思吧。”独孤彦云听罢一愣,面露窘色,随后自我解嘲说道:“杨姑娘说得甚是,看来还真是在下才疏学浅了。”杨玄瑛又淡淡一笑,斜过头去望着窗外幽幽说道:“记得若是在往年大兴城中,今日上元节该有圣上祭祀东皇太一,普天同庆,元宵夜亦有满城火树银花,璀璨辉煌,歌舞百戏,热闹堂堂,怎如这塞外幽荒冥夜,如此寂寮凄清,只教那些宿念余忆催人怯惶,着人心寒意凉,莫敢再生任何奢望。”

独孤彦云听罢,自斟了一杯清茶,浅尝一口,随即又叹了口气说道:“杨姑娘变了,在下估计若是在以往,杨姑娘必不会同意联合突厥劫杀杨广之事。”杨玄瑛说道:“独孤公子乃是外戚世家,与大隋宗室关系比小妹更为亲近,不也同样提议此事吗。”独孤彦云说道:“杨勇虽是无才,但至少能守住先帝那份基业,可如今这大隋病入膏肓,皇室之中,亦无德才兼备之人可主持大局,无奈只能出此下策,让这天下先破再立了。”杨玄瑛也叹了口气说道:“若是能换得天下太平,这法子也不算下策了,想当年若无先帝欺凌人家周静帝孤儿寡母,又何来这南北一统,开皇盛世。”杨玄瑛这番说法,看来也是王世充、王婉儿两人不择手段平定了江南刘元进叛乱之事,在她心底打下的烙印,影响颇为深刻。独孤彦云听罢,说道:“姑娘说的也是。记得那日洛水畔曾幸得姑娘一曲琵琶,至今犹为难忘,想明日北去漠南,前途未卜,生死难料,心中有些彷徨,不知可否请姑娘再赐上一曲,以解彼此各自烦忧。”杨玄瑛笑道:“佛说相由心生,怕这琴音也多半只是望梅止渴而已。不过若是独孤公子有这雅兴,小妹也不便推辞,这就献丑了。”说罢取出那柄紫鸾琵琶,抱在怀中,玉指一撩,播出两声松脆清音,一面转轴拨弦,一面缓缓说道:“许久没摸这琴弦,竟有些许手生了,独孤公子切莫见笑。”独孤彦云微微一笑,只见她一揉四弦,又轻拢慢捻,听那靡靡之音,冉冉悠悠,自兰指之间委婉徐淌而出,流转绕梁,立时教人若浮缈缈云波,如坠蒙蒙雾露,时而彷佛神游阆苑,邀舞飞天,时而又似梦断巫山,凉思凄绝,万千悲喜交并,吹乱漫天沾泥心絮,又落入红尘逐风飘零,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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