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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回 度关山单骑走险 闯塞垣只身履危

再说王婉儿受义成公主所托,连夜驰出可汗牙庭,想着可汗此次带去的乃是十万精骑,善于快急行奔袭,日行百里只是小菜一碟,王婉儿丝毫不敢耽搁,籍着夜色,一路快马加鞭往南追可汗大军而去。

始毕可汗此次瞒着义成公主率众南征,确实如王婉儿所料,为防备义成公主通风报信,特地派人监视了义成公主的举动,王婉儿频繁出入义成公主居帐,自然也成了别人暗中盯梢对象。她一人一骑刚出大营走了不久,就闻得声后一阵马蹄声随之而来。王婉儿听那蹄声奔腾渐近,少说也有十余骑,气势汹汹,乘者均是纵马急驰,紧追于后,知道必是突厥骑兵追上前来。王婉儿不敢回望,大叱一声,送跨夹马,扬鞭催打,她那征驹猛然受策,一声嘶鸣,张开四蹄,起落之间,奋跃洿涂,跨腾风云,一口气便驰出十余里路。饶是如此,但突厥人自幼生于马背之上,骑术又岂是王婉儿可及,即便同是千里良驹,可熟不熟马性,奔速亦是相去甚远。只见那队人马契而不舍,紧随其后,越追越近,即将赶上她时,忽然间又从中突出两骑,骑手各扛两支细细长杆,分左右两路,眨眼绝尘而至,不消片刻,竟已同时追到王婉儿身后,将她背后两翼牢牢夹住,咬住不放。

王婉儿见他二人穷追上来,不假思索,立刻掏出腰间银牙长鞭,回手一扫,就想要迫退两人,可此时正骏马激烈奔跑颠簸之时,王婉儿操马之术又不臻熟,这一扫不但压根威胁不到那两个突厥骑手,反倒是教她身子一晃,顿失重心,就要落马。好在王婉儿尚且身手敏捷,千钧一发之际,身子向前一伏,搂紧马颈,总算稳住身形,未教自己跌落下来。这一下有惊无险,亦让王婉儿出了一身冷汗,心中暗呼一声:“好险!”可就她惊魂未定之时,又见两名突厥人同时一扬手,两根两丈有余白蜡木杆俄然掠过当空,长杆梢头绳环业已饱满张圆,直冲自己坐骑马首套来,王婉儿至此方才看清,原来那两人竟是套马手。

王婉儿来塞北也有不少时日了,草原牧民持杆索套马的功夫也曾亲眼见识过,特别是熟练的套马手,即便再凶烈的悍马,游戏谈笑之间,一套一准,从不失手。如今眼见两名套马手左右互挟袭来,教王婉儿大为惊骇,情急之下,这也顾不得要在跑马起落摇摆晃荡间平衡重心,扬鞭就往顺手一侧套马手手中长杆狠狠挥去,只听啪得一声,手起鞭落,银鞭已缠在长杆腰上。王婉儿手疾眼快,银鞭一绕过长杆,立即顺势使劲往回一拉,只想先将一名套马手手中长杆抽脱落手,再设法对付另外一人,可她怎知对草原牧民来说,套马落杆乃是奇耻大辱,纵是再不济的套马手,也要牢牢握住手中马杆,尤其对这拉拔牵引之力,更为敏感,烈马飞奔之劲,尚不能轻易拽脱套马手手中长杆,她一个女子又如何能够。那套马手眼见长杆被王婉儿长鞭卷住扯去,不慌不忙,捏紧长杆,手腕一转,已将长杆杆尾紧紧夹在腋下。

原本若是王婉儿手脚利落,分袭左右两人并非全然不可能,可如今王婉儿猛曳之下,对方纹丝不动,她手头劲势乍然受阻,反被其一带,自己手中银鞭倒却差些脱手。不仅如此,这节骨眼上,祸不单行,另一侧那名套马手已从容将长杆索圈不偏不倚套在王婉儿坐骑马首上,只见他信手一提长杆,梢头活环骤然收死,立刻将她坐骑马首锁了个严严实实。

那人一见王婉儿坐骑被套个正着,不由分说,立刻狠狠一扯长杆,霎时只见王婉儿坐骑马首一仰,前足骤顿失蹄,竟硬生生被他挽住。奔马急停,王婉儿身子却是一晃,已被高高抛了出去,半空中不及她稳住身形,便已被重重摔落在地,砰然一响,上下颠震,直教她五内翻腾,骨骼似裂,又有一阵剧痛自背部瞬间贯遍全身,直冲头晕目眩,地转天旋。

王婉儿猛然落马,其后又有追兵,情势危急,又怎容她耽搁,一想至此,也只得咬牙屏住剧痛,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却见适才顺手侧与她较劲的那名套马手也已跌在地上翻滚,原来是王婉儿被抛落之时,两人仍各自牢牢抓着绞在一起的银鞭长杆,而这一甩力可拔山,竟将那套马手一起拽下马来。机不可失,眼见地上那名套马手正将爬起,王婉儿扬手一搅手中银鞭,啪地一声,绞断那人手中长杆,鞭杆分开刹那,王婉儿挥起银鞭,往那人身上迅猛抽了过去。

地上那名套马手骑术精湛,可武艺却稀疏的很,正要起身之时,忽见银鞭袭来,竟也不知翻滚躲闪,愣在那眼巴巴地瞧着银鞭落在自己身上,鞭头倒刺扎入肉中,一声残呼,又趴落在地,不住呻吟起来。而此刻在马上的另一名套马手,先将王婉儿坐骑套住,又见她落马,以为便是大功告成,怎料她眨眼间起身就是一鞭撂倒同伴,俄然愣怔,居然呆在那傻看着,不知如何是好,直至王婉儿打翻一人,转手又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扬鞭来扫,这名套马手方如梦初醒,正欲取腰刀迎战,已有一道银光掠过,这人早应声落地。

王婉儿左右两鞭打翻两名套马手之时,那队突厥骑手已经追至十余步外,个个摇着马刀,分开队形,便围她而来,看这架势,似乎忌于王婉儿乃是义成公主之人,不敢冒然痛下杀手,只想将其生擒。此刻王婉儿忽然想到怀中尚有两枚救急用的烟幕火弹,二话没说,尽皆掏出,即往那队骑手中间掷去,乍然青黑夜中一团昼火现于那队骑手中间,闪熠耀眼,直刺得众人眼酸。亮光曜过,又一阵烟雾缭起,倏地将这队人全数吞没在内。突厥人从未见过烟幕火弹,人马一道猛然被耀芒摄眼,浓烟刺鼻,纷纷乱做一团,骚动之间,惊马横冲直闯,七跌八撞,业已有人劈啪坠马,更无人知道王婉儿早就抢回自己那匹战马,扬长而去,隐没于夜色,杳无踪迹。

王婉儿好不容易摆脱追兵,适才重重摔落马下一番震荡,尚有余痛,可此时又怕敌兵再至,仍不敢贻误逗留,马不停蹄一路狂奔,直至乌拉山南麓,终觉体力难支。王婉儿勒停了马,回头再看夜幕下无人追来,禁不住还是下马暂歇,一人独坐草地之上,长舒了一口气,用过食水,想再起身之时,只觉双腿酸软,原来是连夜疾驰,斗退追兵,已教她精疲力竭。如今要赶在始毕可汗精骑之前抵达隋营,乃是十万火急之事,可无奈她此时心有余而力不足,也只得继续坐于地上,闭目养神,等待回复些神气体力,再继续赶路。

此时漏夜未尽,旷原辽阔,四野亡垠,王婉儿只身其中,远近无人,孤马为伴,惟闻凄凄夜风,不见半点生息,蓦然让她心生冷清寂寞,再想义成公主所托,肩担重任,前路却是迢迢险阻,顿觉这一路独行,甚是孤立无助。此情此景,像极了当初父亲命她独自渡江,前往延陵刘元进义军水寨时的样子,只是那时尚有灵机一动,在广陵渡口约上杨玄瑛同往,而如今却是呼天不应,唤地不灵,前后无援,只得自力更生,一人单骑硬着头皮走下去,想着想着,不禁又从怀中掏出那只鎏金凤钗,捏在手心,细细看来,深深想去。尽管她由始至终不愿将这只凤钗插在发梢,可这自焦山贴身带来的这只凤钗,一路揣在怀中,却更似牢牢扎在心头,每一次取出来,都牵着阵阵切痛,这一次犹然如此。王婉儿望着望着,轻轻叹息一声,又暗自担心起五原大牢中的杨玄瑛来。

王婉儿正瞧着凤钗出神,忽觉黑夜中似乎有人盯着自己,骤让人浑身不自在,直起鸡皮疙瘩。王婉儿猛然抬头,乍见不远处一个黑影如魅,若影若现,唯有一双碧眼,一动不动,透出的莹莹绿光射来,直摄人三魂七魄,教人看着毛骨悚然。王婉儿亦是大吃一惊,即便适才自己沉浸在思索之中,可也不至于如此后知后觉,此人悄无声息,不知何时立在那里,着实让人骇然,想到此处,王婉儿一下子绷紧身心,蹿立起来,将长鞭握在手中,目不转睛地对着那个黑影,不敢有丝毫懈怠。

那黑影见王婉儿突然起身,也跟着迎风一动,倏然飘至她面前,手中已有一柄长剑,指着王婉儿说道:“前面是阴曹地府,姑娘请回吧。”王婉儿心中紧张,面上却不显声色,籍着夜色仔细看去,那人果然是侍卫长矣今。王婉儿虽未见过矣今出手,却也是久闻其名,知道他一手剑法登峰造极,想如今被他缠上,怕是难以全身而退,不禁心中暗暗叫苦。

矣今见王婉儿不应声,又冷冰冰地说道:“姑娘此时尚可回头,莫要逼在下出手。”王婉儿哼了一声说道:“我爱走哪就走哪,你管不着!”话音未落,冷不丁地举手就是一鞭砸去,就想攻他一个措手不及。眼见王婉儿银鞭似迅电而来,矣今面不改色,凌空腾起,轻而易举避过她这一袭,再落地之时,长剑带着鞘就直刺王婉儿眉心而来。矣今后发制人,教王婉儿大吃一惊,一个辗转腾挪,虽是狼狈闪过他这一剑,可也不曾气馁,刚稳住身形,立刻又提踵踏步,扬手挥鞭,上前就是一阵疯打,长鞭犹若狂舞银蛇,张着血盆大口,缠着矣今而去。可矣今这突厥第一剑客确非浪得虚名,只见他猛然化作一道风影,浮在长鞭挽起的纵横交贯银光之间,来回游走穿梭,竟似妖魑无形无相,任王婉儿如何穷追猛打,也摸不着他丁点边角,这情形,教王婉儿越攻越是心惊肉跳,竟不知眼前之人,究竟是人是鬼。

王婉儿一阵猛攻,招招落空,又是震骇,又是焦躁,不知觉中,手中鞭法业已凌乱不堪。矣今见王婉儿鞭法渐乱,破绽百出,猛然一声断喝,一挺长剑,左右一撩分开鞭影,见缝插针,一剑横来,根本不及她霎眼瞬目,长剑通的一声重重斜劈在她右臂肩头,好在矣今长剑并未出鞘,不然早将她劈作两半。王婉儿肩头中招,通臂一软,退了数步,方缓过一口劲来,尽管知道不是矣今对手,却又觉得如此灰头土脸地回去亦无颜面对义成公主,只得一咬牙,揽起银鞭,纵身上前,又是一番死缠烂打。原本矣今知道她是义成公主的人,始终耐着性子,只想叫她知难而退,将她逼回五原作罢,可此时见王婉儿摆出一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架势,不禁令他着恼厌烦,亦无耐心与其纠缠下去,眼中一道凶光闪过,戾气骤起,杀心顿生,反手握住剑鞘,扬手猛掷,顺手则一挺长剑,青棱若箭离弦,直扎王婉儿胸膛而去。

王婉儿正自拼尽全力蛮打,招招使老,忽见他挥手掷来剑鞘,猝不及防,更无从闪避,直得干瞪眼瞧着剑鞘重重撞在胸口,立时只觉气血逆流,涌到喉头,噗地仰天喷了一口鲜血,趔趄退后两步,就翻身往地上倒去。可此时矣今长剑既然出鞘,未曾饮血,又岂会轻易收回,王婉儿刚翻落在地,又见矣今长剑寒芒犹若流星飞火,划破长空,穷追而至,已知自己命尽于此,回天乏术,一时间脑中一片空白,闭目待死。

矣今一剑追命,眼看就要扎透王婉儿胸膛之时,忽见她怀中一缕透着暗红的青光滑落下来,愕然一愣,也是他剑法出神入化,能够收放随心,剑尖即当刺破王婉儿胸口那刹那,矣今赶忙横过手腕,转过剑锋,顺势贴着那缕荧光轻轻一挑,长剑掠过半空凝滞在那,而剑刃上一块青里透红的琉璃玉佩,犹在来回晃荡。这不正是义成公主那块云绀琉璃佩,矣今又怎会不识,此刻他望着那青绛晶芒倏烁,熠熠流彩游淌,早已失神。

王婉儿本以为自己劫数难逃,打算认命,怎想到蹒跚跌倒之时,玉佩自怀中滑落出来,被矣今瞧着,他居然会悬崖勒马,及时收手,再看他此刻一脸惙怛伤悴,眼神中流露出追思遐想绵绵,王婉儿先是一愣,随即隐约猜中其间一些内情,这也顾不得有用无用,立刻大声喝道:“若是公主在此,必不会答应你做这些事!”矣今犹在凝思,乍然闻得王婉儿这句话如若当头棒喝,虽未答话,可手中长剑已在瑟瑟作抖,显然已被王婉儿戳着心头痛处。王婉儿见矣今这幅反应,对他和义成公主之间关系更是深信不疑,又追着反问道:“公主乃是隋室宗女,本来远嫁塞外就已凄苦不堪,如今若是娘家再蒙难而亡,你让她情何以堪?你就真如此狠心看着公主悲痛欲绝吗?”矣今听罢,去住两难,举棋不定,蹙额皱眉,切切咬牙,盯着那块玉佩,眼中满是犹豫彷徨,王婉儿却依旧不依不饶,厉声说道:“公主若是知道圣上因你而死,大隋因你而亡,你回到五原牙庭,又如何面对公主?!我既然受了公主所托,必然誓死忠于此事,你若想要我折回五原,那就只有带着我的尸体回去还给公主了。”王婉儿舌剑唇枪,逼人咄咄,开口左一个“公主”,右一个“公主”,矣今如何忍受得了,只见他伸手接过玉佩,细细一番端详,终于长叹一口气,又将玉佩掷回王婉儿怀中,一言不发,转身拾起落在地上的剑鞘,将长剑收入鞘内,头也不回地走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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