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姐突然发飙,让我们都愣住了。我赶忙起身,走到玲姐身后,把她按到座位上:“玲姐,别激动,这不是正在商量嘛。再说,这是华哥他们工作。”
转头又向胡中华说:“华哥,您别介意,我就是问问。”
胡中华有些下不来台,端起酒杯喝下去,没有说话。
我站起了身,索性拿起酒瓶,一一倒酒。边倒边说话:“华哥,这俩孩子说实话,本质不坏。而且不满16岁,你们大队处理,挺合适的。要是转刑事拘留,就不好说了。”
胡中华点点头:“你说的对。我再想想。”
我有些沮丧,法制是一个严肃的事情,在这酒桌上,三言两语就可以影响公权。
叶知秋笑着说:“华哥,我给你说几句。今年快过完了,我们罗港一共发生了三十二起刑案。其中16起盗窃抢劫,两起强奸,12起诈骗,两起故意伤人。其中三十起是我们罗港人犯案;还有两起是外地流窜做案。这三十二起刑案都已经破获,没有一起命案。当然,交通事故和官员贪污那些事没算在里面。”
胡中华惊讶的抬头看向叶知秋。
叶知秋接着说:“所有刑案里面,没有一起和我们有联系。也就是说,都说我们是罗港黑道,说王勇是黑道大哥,可是我们手下的小弟,没有一起刑案。你可能会说,有些案子没有爆发,有些人被胁迫不敢报案,但是在你们官方记录,实实在在没我们什么事。你也可以调一下过去五年罗港的治安案件看看,是不是一年比一年少?这或许是因为政策好了,人们都想着赚钱了,没人想着搞歪门斜道了。但是,你还可以再了解一下,就现在我们手下这几个人,五年前,哪一个不是一年进去三两回?”
“这是王勇靠拳头打出来的,这是我靠带着兄弟们赚钱哄出来的。有时候有些事,并不是靠高压,就可以压下去的。当然,如果华哥你需要,可以给我们下指标,一个月有多少治安案件要完成,有多少罚款要上缴,我可以配合,无条件配合。”
叶知秋说完,优雅的端起酒杯,轻轻啜了一口。
胡中华脸已经涨红。这是挑衅!也是反击!
这已没我什么事了,这是他们老兄弟之间的事,没想到这么快爆发出来,而导火索在我这里。
胡中华又喝了杯酒,没有说话。
王勇端起了杯子:“华哥,您别生气。我先干一杯。”说着干了一杯,又顾自倒上。
“知秋火气有些大了。华哥,你是我们几个的老大哥。我们四个,不,五个。”
说着,王勇不自觉的朝叶知秋看了一眼。叶知秋神色淡然。
“梁倩过完元旦就回来了。我们五个从小玩到大,谁都知道谁啥脾气。不说她们,单说我们俩老爷们儿,都是爷爷带出来的,都是国家培养出来的。我们受党教育多年,即便不穿军装,也会坚守底线。所以这些年,我们和爷爷一样,都想为罗港老百姓做点什么,只不过方式不同罢了。”
王勇又干了一杯。
“华哥,爷爷教过我们,仗要一点一点的打,阵地要一个一个夺,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想要干脆的把对手,把敌人打倒。可是,这不是打山头,也不是打比赛。哥啊!”
王勇红了眼睛,神色黯然:“我们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我也知道,我们这条路走不长,终究不是正途。所以,无论你做什么,我们都支持你。但是,哥,请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不是一路人,可是最终目的是一样的,我可以向你保证。”
胡中华端起酒杯,仰头喝下。叶知秋也端起酒杯,向我示意。我也端起杯子,又向玲姐示意,玲姐也端起杯,一口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