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怀中的残玉突然发烫,烫得他想起苏婉那夜在吧台后擦拭的青铜酒樽——樽底暗刻的云雷纹,与此刻舆图边缘的纹饰竟分毫不差。
"小友且慢!"
苍老嗓音自东南角炸响时,白眉道长的罗盘指针突然疯狂旋转。
众人转头望去,见那面绘着《山海经》异兽的壁画竟如门扉般洞开。
鹤发童颜的老者踏着满地蛊虫尸骸而来,月白长衫纤尘不染,手中竹杖敲击青砖的节奏暗合二十八宿方位。
"玄风师弟这小子有资格做你徒弟啊。"老者目光掠过白眉道长骤变的脸色,枯瘦手指突然指向正在下沉的九层塔基,"不过你们当真以为,龙脉之谜止于这方残图?"
他注意到老者腰间悬着的双鱼玉佩,与三日前老管家临终紧攥的遗物形制相仿。
蝎帮首领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破碎的喉管里挤出嘶哑的诅咒:"千面......狐......"话音未落,老者竹杖轻点,一粒朱砂丸射入其口中。
濒死者瞳孔瞬间扩散成诡异的重瞳,竟挣扎着爬向东北角的青铜灯树,用最后气力撞断了某根灯柱。
整座地宫突然剧烈震颤。
原本下沉的九层塔基发出齿轮咬合的轰鸣,穹顶星图投射的光斑在众人脚下聚成八卦阵型。
李博士的玳瑁眼镜滑落鼻梁,他颤抖着摸出怀表大小的浑天仪:"子午线偏移了......这是要用活人献祭重启机关!"
老者抚掌而笑,笑声震得壁龛里的长明灯忽明忽暗:"不愧是李淳风的后人。
不过老朽要说的秘密,可比这地宫里的把戏有趣得多。"他突然掀开左袖,小臂上狰狞的伤疤组成幅微型山海图,"想知道军统为何派你来查《江山万里图》?"
林逸瞳孔骤缩。
那道伤疤走势竟与他在戴局长密室见过的绝密档案如出一辙,那是去年长沙会战时,某个神秘组织传递情报用的密文图腾。
怀中的残玉此刻已烫如烙铁,烫得他想起穿越那日,系统小白一号在他视网膜上闪现的警告:注意所有带有双鱼标记之人。
"前辈想要什么?"林逸剑锋未收,身形却悄然挡住正在组装暴雨梨花针的二妮。
刘二妮的峨眉刺已扣住三枚透骨钉,鹿皮靴底缓缓摩擦着绘有河图洛书的青砖。
老者竹杖突然插入地面裂缝,杖头雕琢的睚眦口中吐出卷泛黄的羊皮:"我要你们去取东海龙宫中的禹王樽。"羊皮卷展开的刹那,九鼎投影突然聚成束青光,将卷首"徐福东渡"四个篆字照得纤毫毕现,"三日后子时,吴淞口会有艘挂着双鱼旗的渔船。"
林逸:"老子凭什么信你?"话音未落,老者身影已如烟雾般消散,唯余余音在坍塌的地宫中回荡:"就凭你们那位苏小姐后颈的刺青,与当年侍奉始皇帝的东海巫女同出一脉......"
整块穹顶轰然坠落时,白眉道长突然咬破舌尖喷出血雾。
罗盘上的符咒泛起金光,竟在众人脚下撑起丈许见方的结界。"走巽位!"老道嘶吼着指向某条正在闭合的密道。
林逸最后瞥见的是羊皮卷边缘的暗纹——那分明是军统高层专用的加密火漆印痕。
当众人从钱塘江畔的隐秘出口爬出时,残月已垂至雷峰塔尖。
林逸扯开浸透地下水的短打,露出腰间被阴兵划破的血痕:"要我说就该......"
"慢着。"李博士突然用放大镜对准羊皮卷某处。
月光下,原本空白的卷尾竟显出串数字:7.13.21.9.19——正是半月前林逸在百乐门听到的爵士乐曲目编号。
刘二妮默默拧干辫梢的污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林逸赠的翡翠平安扣。
她忽然发现江滩碎石中嵌着半块陶片,其上咒文与地宫中黄纸符箓互为镜像。
林逸望着江心随波起伏的渔船灯火,耳畔系统提示音与潮声渐次重叠。
他握紧已恢复冰凉的残玉,突然想起老者消失前那个意味深长的口型——那分明是他在研究古物时江湖上惯用的"小心内鬼"的唇语。
远处传来海关钟声,子夜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