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暗器!";灵族使者指尖弹出银光,将毒镖熔成铁水。
她鬓角浮现鳞片状纹路,显然维持防护结界已相当吃力。
古族战士的藤甲在月光下泛起青芒,十二人背靠背结成的战阵堪堪抵住东侧攻势,但西面缺口已有五名刺客突破防线。
影族刺客首领从树冠飘然而下,漆黑斗篷掠过草尖却不曾惊动半片露珠。
他屈指弹飞古族长老射来的翡翠烟嘴,青玉在古族长老目眦欲裂的注视中碎成齑粉。";堂堂古族竟与丧家犬为伍?";沙哑嗓音带着毒蛇吐信般的嘶嘶尾音。
林逸的配枪在掌心转了个枪花。
七步外的刺客应声倒地时,他借着后坐力撞进西面缺口,手肘重重击碎偷袭者的鼻梁骨。
军靴碾过刺客手腕的瞬间,他看清对方小臂内侧的烙印——不是影族的夜枭,而是青帮的双鱼标记。
";张啸林果然搭上新主子了。";林逸甩出战术包里的绳镖缠住树杈,纵身跃起避开地面突然凸起的土刺。
两个月前在法租界银行地下室,他见过这种能操控地脉的秘术,当时险些被活埋的军统叛徒临死前吐出过";影族";二字。
刘二妮的闷哼从东南角传来。
她左肩插着半截断裂的峨眉刺,却仍用右手反握匕首架住劈向白衣女子的弯刀。
殷红血珠顺着匕首血槽滴在白衣女子的月白裙裾上,晕开数朵红梅。
白衣女子眸中首次燃起怒火,发间银簪突然化作三尺青锋,剑光扫过之处竟凝出冰霜。
神秘老者咳着血沫按住肋下伤口,他的七星步已不如最初灵动。
刺客首领的骨笛催动更多土刺破土而出,老者不得不抛出最后三枚铜钱布成缩地阵,却因此被骨笛划破前襟。
藏在怀中的青铜罗盘滚落草丛,盘面镶嵌的龙纹玉珏让刺客首领瞳孔骤缩。
灵族使者的银发无风自动。
她咬破舌尖将血珠弹向羊皮卷,古老盟约的图腾骤然绽放金光。
所有影族刺客的动作瞬间变得滞涩,仿佛在琥珀中挣扎的飞虫。
古族长老趁机掷出藤杖,杖头雕刻的睚眦兽首喷出青色火焰,将两名刺客烧成扭曲的焦炭。
";退!";刺客首领骨笛发出凄厉尖啸。
剩余黑影立刻化烟遁入地缝,只留下六具眉心插着冰棱的尸体。
白衣女子剑尖颤抖着指向地面,她四周三丈内的野草都覆着薄霜。
刘二妮踉跄着跌进林逸怀里,断刺随着动作又没入半寸。
林逸摸出瑞士军刀才发现刀刃已卷——方才混战中替古族长老挡下的那一击,竟将精钢刀身劈出豁口。
白衣女子撕开裙摆要包扎伤口,却被刘二妮攥住手腕:";先看老先生的罗盘...";
神秘老者正跪坐在破碎的罗盘前,苍老手指抚过裂成两半的龙纹玉珏。
当林逸伸手要扶时,他忽然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笑道:";二十年没受过这么重的伤了。";沾血的衣袖擦过罗盘,内侧绣着的八卦纹让林逸想起青帮香堂里的某个牌位。
灵族使者突然剧烈咳嗽,指缝渗出的血珠落在地上竟变成滚动的银砂。
她腕间绷带彻底崩裂,露出皮肤下若隐若现的锁链状纹身。";感知干扰撑不过两刻钟。";她望向已蔓延至二里外的乌云,";子时前必须找到地宫入口。";
古族长老拾起烧焦的藤杖敲击地面,十二名战士立刻开始拆卸木轿。
榫卯结构的轿厢在他们手中重组为带轮辋的载具,凹槽恰好能嵌合青铜钥匙。";龙华塔地宫的守门兽只认古族血脉。";他割破手掌将血涂在钥匙翡翠上,";但若有人带着盟约烙印...";
林逸的后颈胎记突然灼痛难忍。
怀表在混战中裂开的表壳内,隐约露出半截微型胶卷——那是他在霞飞路拼死抢到的密电原件。
乌云边缘已触及溪畔老柳树的树冠,被笼罩的树皮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龟裂剥落。
白衣女子将冰剑重新化为发簪时,忽然望向西南方的黑暗:";还有人在窥伺。";她指尖凝出冰晶罗盘,指针却疯狂旋转不止。
神秘老者把酒葫芦残片塞进裤袋,眯眼盯着地面上某种规律排列的足印:";张啸林的探路小鬼。";
当最后一块木构件扣紧的声响传来,乌云裹挟的腥风已掀翻篝火残堆。
林逸把陷入半昏迷的刘二妮抱上载具,转头看向溪水方向。
月光下漂浮的柳叶边缘开始卷曲发黑,就像那日他在十六铺码头见过的中毒劳工的指甲。
载具轮辋碾过青石板路的瞬间,林逸听见怀表齿轮重新开始转动的声音。
裂开的表壳内,微型胶卷在月光下泛出淡淡荧光。
他按住后颈滚烫的胎记,忽然想起两个月前那个暴雨夜——当他从军统审讯室的地牢爬出来时,滂沱雨水中也漂浮着同样的腐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