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宇站在二楼破旧的窗前,透过已经积满灰尘的玻璃,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天色渐暗,地平线上的最后一抹夕阳逐渐被乌云吞噬,四周弥漫着压抑的沉寂,只有不远处隐约传来的低吼声昭示着丧尸群仍在附近游荡。
李佳蹲在一旁,用从储物间找到的绷带给老韩的手臂做了简单的包扎。刚才在加油站撤退时,一块破碎的玻璃划伤了老韩的皮肤,虽然伤口不深,但在这样的环境里,任何伤势都有可能演变成致命威胁。
“还疼吗?”李佳的声音很轻,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
老韩摇了摇头:“没事,小伤。别浪费绷带了,留着应付更大的麻烦吧。”
“别硬撑,这点绷带不算什么。”李佳的动作依然很细心。
一旁的林浩靠在墙边,用布擦拭着自己的步枪。他抬头看了看张宇,低声问道:“接下来怎么办?今晚我们能安稳过夜吗?”
张宇沉默了一会儿,转身坐到地上,摊开从储物间拿到的地图。这张地图已经有些发黄,上面标注的区域显然不是最新的,但至少能提供一些方向感。
“如果我们继续向北走,大概还有二十公里就能到一个叫清水镇的小地方。”张宇用手指着地图上的标注说道,“根据之前的情报,那边的感染率相对较低,也许能找到更多的物资,甚至遇到其他幸存者。”
“二十公里?”赵芳有些犹豫,“我们现在已经精疲力尽了,还能走这么远吗?”
“今晚先不走。”张宇抬头看着她,声音坚定,“外面现在危险太大,贸然行动只会让我们更快暴露。我们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早天亮再出发。”
“可这里也不一定安全。”赵芳看了一眼工厂昏暗的角落,忍不住低声说道,“谁知道会不会有那些东西藏在暗处。”
“林浩,你和小涛轮流守夜。”张宇没有回答赵芳的话,而是迅速分配任务,“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明天可能会更艰难。”
林浩点点头:“行,我先来。”
小涛看了看林浩,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应声答应了。他拉过一把废弃的椅子,坐到门口,双手握着枪,尽量让自己保持警觉。
张宇靠着墙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松身体。虽然他知道这样的环境下很难真正睡着,但哪怕是短暂的休息也能让他恢复一点精力。
夜色逐渐浓重,工厂内的温度也开始下降,寒意渗透进几人的骨头里。赵芳缩在角落里,用捡到的破旧外套裹紧自己,而李佳则倚着老韩,轻声说道:“老韩,你先睡一会儿,明天需要你开路。”
老韩点了点头,但眼神依然保持着警惕。他明白,现在的世界里,闭上眼睛不等于安全。
林浩守在门口,目光盯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耳朵捕捉着任何可能的动静。他的手指紧紧扣在扳机上,心跳却逐渐平稳下来。这段时间的经历已经让他学会了控制恐惧,但内心的焦虑依然挥之不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工厂里除了偶尔的风声和呼吸声,一片寂静。然而,这种寂静本身反而让人更加不安,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浩。”小涛的声音忽然从不远处传来,压低了嗓音,“你有没有觉得,外面太安静了?”
林浩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就是……那群丧尸的声音,好像突然没了。”小涛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紧张,“你不觉得奇怪吗?”
林浩愣了一下,竖起耳朵仔细听,果然,之前那些零散的低吼声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
“别胡思乱想。”林浩压低声音说道,但他握枪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更加用力,“可能是它们游荡到其他地方去了。”
然而,他的话刚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林浩立刻起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举起枪:“什么人?”
小涛也被吓得站了起来,紧张地看向门外。脚步声停顿了一下,接着,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别开枪,是人!”
林浩皱起眉,示意小涛不要轻举妄动。他慢慢走到门边,试探性地问道:“谁?”
“我们也是幸存者。”声音越来越近,一个穿着破旧外套的中年男人出现在视野中,脸上满是灰尘和疲惫。他举起双手,表明自己没有恶意,“求求你们,让我进来。”
林浩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张宇:“有人来了。”
张宇立刻睁开眼睛,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那男人:“你一个人?”
“是的,就我一个。”男人点点头,目光中带着恳求,“我被一群丧尸追了很久,才找到这里,真的没有恶意。”
张宇目光锐利,迅速扫视了一下他的身体,确认没有明显的伤口后,才挥了挥手:“进来吧,但你的话最好是真的。”
男人连忙点头,走进工厂后,几乎瘫倒在地。他喘着粗气,显然已经筋疲力尽:“谢谢,谢谢你们……”
张宇没有回答,而是低声对林浩说道:“警惕点,别完全相信他。”
林浩点了点头,继续守在门口,而张宇则走到那男人面前,冷冷地问道:“现在,说说你的故事。”
张宇盯着地上气喘吁吁的男人,眼神凌厉,语气不容置疑:“现在,说说你的故事。你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一个人?”
男人靠在墙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艰难地开口:“我……我叫陈志刚,原本住在附近的一个小区。几天前,丧尸冲进来了,我老婆和孩子……”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仿佛不愿再提。缓了一下情绪后,他继续说道,“我一个人逃出来,在路上被追赶,不知道跑了多远。一直到看到这地方,才敢停下来。”
他的眼神看起来无比绝望,话语间带着不加掩饰的恐惧。林浩皱了皱眉,但手中的步枪并未放松警惕。
“之前怎么没发现你受伤?”李佳忽然插话,眼神锐利地扫向男人,“我们检查的时候,你没提到擦伤。”
“我……”陈志刚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小腿。裤管处有一个被撕裂的口子,边缘沾着干涸的血迹。他慌忙摆手解释:“不是丧尸抓的!只是跑的时候被树枝刮了一下,我以为没事,所以就没说……”
张宇的眉头皱得更紧。他沉思了片刻,随后走上前,伸手掀开陈志刚的裤管,仔细查看伤口。这一看,他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伤口处的皮肤已经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灰紫色,看上去不像是普通的划伤。
“这是被感染了。”张宇语气冷了下来,迅速站起身向后退了两步,“林浩,准备动手。”
“等等!别这样,我没有被感染!”陈志刚猛地扑向张宇,试图抓住他的衣服,语气中带着哀求,“我真的不是丧尸抓的,我能证明——”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体猛然抽搐了一下,眼睛瞪得大大的,接着便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陈志刚的面部开始扭曲,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并变黑。他的手指抽搐着,指甲疯狂生长,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吼叫声。
“退后!”张宇一声怒吼,迅速向后撤开,与此同时,林浩已经抬起步枪。
“砰!”
林浩的反应极为迅速,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一声枪响,陈志刚的额头应声炸开,身体重重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硝烟味和血腥气息。
众人愣了一瞬,随后李佳迅速冲上前检查,确认尸体再没有任何反应后,才转头对张宇低声说道:“刚才我们疏忽了,没仔细检查这个伤口。”
张宇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松懈。他缓缓说道:“这种变异速度,比之前见过的丧尸更快。擦伤也能感染,看来病毒的传播方式变得更复杂了。”
“那以后该怎么办?随便一点小伤都得这么严防死守?”赵芳的声音带着颤抖,脸上写满了恐惧。
“是的。”张宇的目光冷峻,语气不容置疑,“任何伤口,无论多小,都必须第一时间处理。如果有人隐瞒,后果不只是他一个人的事。”
老韩坐在一旁,沉声说道:“病毒变异得越来越快,我们得更加小心。下次绝不能再有这种疏忽。”
林浩将步枪放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低声嘀咕:“幸亏反应快,不然他要是彻底发作,我们就全完了。”
张宇点了点头,随后扫视了一圈众人:“都记住了,这种事绝不能再发生。现在,处理尸体。”
林浩和小涛一同动手,将陈志刚的尸体拖到门外,随手找了些干草和废木堆积在一起,将尸体点燃。火光升腾而起,映照着众人沉重的面孔。
“这样的夜晚,看来我们注定睡不好了。”老韩叹了一口气,靠着墙缓缓闭上眼睛,但手却始终没有离开武器。
篝火烧得很旺,橘红色的火光吞噬了尸体,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让人喘不过气来。林浩的目光死死盯着火焰,脸上的紧张并未消退,握枪的手关节泛白。他低声问道:“这人应该真不是丧尸抓的吧?擦伤也能变异,我们还能相信什么?”
张宇站在一旁,脸色平静,但眉头始终紧锁。他沉声说道:“感染源已经没法确定,但我们必须假定最坏的情况——病毒正在发生变化,也许更隐蔽,更容易传播。别再纠结原因了,我们要做的是如何确保接下来的每一步。”
李佳抬起头,眼中隐隐有些怒火:“他刚才明明有机会告诉我们,但却选择隐瞒。或许是侥幸心理,也或许只是自私。可是这种自私的代价可能是我们所有人都死。”
赵芳靠在墙角,搓着手臂小声道:“可他也许只是害怕……换了是我们,未必会更冷静。”她的语气中透着一丝迟疑,似乎在为刚死去的陈志刚辩解,又像是在试图安慰自己。
“害怕不能成为借口,”老韩冷冷地说道,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在这种时候,任何隐瞒都可能导致全军覆没。我们必须严格执行规矩,没得商量。”
张宇点了点头,语气更加坚决:“从现在开始,无论是谁,有伤必须第一时间处理并汇报。如果有人隐瞒或者故意拖延,后果就像今晚这样——处理掉,绝不手软。”
一时间,整个房间内陷入了压抑的沉默。火光的阴影在墙上摇曳,每个人的脸色都显得愈发凝重。
“好了,别想太多了。”林浩打破了沉默,拍拍小涛的肩膀,“你去检查一下门窗,我们得确保安全。今晚这一出足够让我后半夜睡不着了。”
小涛点点头,提起手电筒朝门口走去。他的脚步有些沉重,脸上的疲倦掩饰不住,但还是认真地开始检查每一处可能的漏洞。
赵芳犹豫了一下,低声对张宇问道:“接下来我们怎么办?今晚这事让我觉得……也许我们原来的计划需要调整。”
张宇沉思片刻,随后说道:“暂时没必要更改路线。但我们必须更谨慎,尤其是在和陌生人接触时。资源固然重要,但活下来才是第一位的。”
李佳轻轻点头,补充道:“还有,我们的分组方式也许需要调整。林浩、小涛,接下来你们两人负责先行探路,确保没有丧尸埋伏或者其他威胁。我和赵芳负责补给检查和后勤,张宇和老韩负责压阵。”
“没问题。”林浩答应得很爽快,但随即皱了皱眉,“不过我们人手本来就少,万一分散了遭遇袭击……”
“没人说这种决定容易,”张宇低声道,“但这是唯一能确保效率和安全的方法。别忘了,每拖延一天,我们的资源都会减少一分,而感染风险却在增加。”
话音刚落,小涛忽然从门口急匆匆地跑回来,脸色苍白,喘着粗气喊道:“外面……有动静!”
众人立刻警觉起来,纷纷端起武器。张宇迅速用手势让所有人保持安静,同时示意老韩跟着自己上前查看。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门口,火光照不到的黑暗中,一阵轻微的沙沙声隐约传来。
“丧尸?”林浩压低声音问,表情显得既紧张又期待——如果只是丧尸,至少比面对未知的威胁更容易应付。
“不确定,”张宇沉声道,眼睛死死盯着黑暗中的方向,“别轻举妄动,等它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