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二的手也被我咬得鲜血淋漓,一排清晰的牙印深深地嵌在他的手上,显得格外狰狞恐怖,如同恶魔的印记。
他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一头发狂的野兽,猩红着眼,大步朝我走过来。
他一把抓住我的衣襟,把我从地上粗暴地提了起来,恶狠狠地骂道:“小杂种,你是不是不想活了,居然敢咬你朱爷爷,你好大的胆子!活得不耐烦了!”
我虚弱地看了他一眼,嘴巴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力气说话,身体的疼痛让我几乎无法出声。
我心中的恨意丝毫未减,张嘴又喷了他一脸的血沫,以此来表达我对他的愤怒和反抗,即使身体虚弱,也绝不屈服。
“你找死!”朱老二咬牙切齿地吼道,作势要把我狠狠地摔在地上,想要给我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攸关之际,“你们是当我姜正元死了吗?”爷爷那虽然浑浊沙哑却充满威严气势的声音骤然响起。
这声音就像一道惊雷,打破了混乱的局面,刚刚还气势汹汹的一帮人,瞬间被震得大气都不敢出,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异常安静,仿佛时间都静止了,所有人都被爷爷的气势所震慑。
听到爷爷的声音,我艰难地转过头去,看到小道士小心翼翼地搀扶着爷爷,爷爷拄着拐杖,一脸威严庄重地站在门口。
爷爷虽然腿受伤了,但他的气场依旧强大,让人敬畏。
朱老二却依旧嚣张跋扈,毫不留情地把我往地上一扔,还朝着我吐了一口唾沫,不屑地说道:“你这断了一条腿的老头,我还怕你能翻出什么花样来不成。别在这吓唬人了!”
“这村子里的人敬重你,叫你一声姜老,可我朱老二可不怕你。你们姜家在山上守了几辈子的墓,外面的世界早就发生了翻天覆地、天翻地覆的变化,你以为这村子还是你们姜家说了算吗?别太天真了!”朱老二越说越激动,完全不把爷爷放在眼里,一副狂妄自大的模样。
“嘭……”
朱老二的话音刚落,爷爷手里的拐杖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带着凌厉的气势,直直地朝着他飞了过去。
朱老二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能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
虽然他勉强躲开了这致命一击,可是拐杖还是擦到了他的脸颊,最后“砰”的一声落在了他身后的地上。
那拐杖擦过脸颊的声音,仿佛是对朱老二的警告。
“老不死的东西!”朱老二气急败坏地骂道,正准备跨步往前冲,却突然察觉到围观众人那异样、怪异的眼神。
他这才硬生生地把后面的脏话咽了下去,伸手摸了一下脸,这一摸,却摸了一手的血。
原来爷爷那拐杖上面似乎暗藏利刃,朱老二脸上被擦碰到的地方,出现了一道深深的血痕,血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源源不断地滚落下来,很快就染红了他大半个脸颊,场面十分惊悚,让人不寒而栗。
“再敢到我姜家门口闹事,下次你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爷爷毫不畏惧,凌厉的眼神像两把利刃,直直地落在了朱老二的心口上,仿佛在警告他:再敢放肆,绝不轻饶,定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
朱老二气愤不已,想要冲过来报复,却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
他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愤愤不平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捂着受伤的手,嘴里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朱老二一走,其他人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瞬间没了刚才的嚣张气势,也都灰溜溜地纷纷离开了,这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
人群散开之后,表姑跌跌撞撞地朝我扑了过来,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与心疼,仿佛我的伤痛她都感同身受。
她一把将我抱在怀里,泪水夺眶而出,哭得满脸泪痕,模样十分狼狈凄惨。“阿有,你快跟姑说,你伤在哪了?疼不疼啊?”
表姑焦急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哭腔,那关切的话语让我心中一暖。
我虚弱地倚在表姑的怀里,刚想开口说话,喉咙口突然一甜,胸口一阵翻涌,又吐出一口血来。
紧接着,眼前一黑,我便失去了知觉,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仿佛坠入了一个黑暗的深渊。
当我再次缓缓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柔和温暖的光线透过雕花镂空的窗户洒在屋内,给屋内增添了一丝温馨的氛围。我透过窗户往外望去,只见大片大片绚丽多彩、如梦如幻的火烧云像被打翻的颜料盘,肆意地漂浮在天空中,美得让人窒息,仿佛一幅绝美的画卷。
然而,看着这美丽的景色,我却知道,黑夜即将降临,危险也或许正一步步逼近,如同一只潜伏的猛兽,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我感觉身上冰凉冰凉的,被朱老二踹到的地方传来一阵钻心刺骨的疼痛,每动一下都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仿佛有无数根针在扎我的身体。
我艰难地扭动了一下脖子,缓缓环视了一下周围。
这是之前从我们姜家老宅搬到表姑家的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屋子。
姜家没有专门的祠堂,就留下了这间屋子用来供奉先祖的牌位,这里承载着家族的记忆与传承,每一块牌位都仿佛在诉说着家族的故事。
可是在那动荡不安、战火纷飞、焦灼混乱的岁月里,姜家为了躲避灾祸,搬到山上避难,屋子里的东西大多都被毁坏得不成样子,一片狼藉。
有几间屋子也是在那个时候被无情地推倒,只留下一片残垣断壁,诉说着曾经的沧桑与苦难。
如今,香案上只剩下寥寥无几的牌位,它们孤独地立在那里,仿佛在默默缅怀那些逝去的时光,那些曾经的辉煌与荣耀。
这间屋子从小表姑就不让我进,我一直对这里充满了好奇与敬畏,却始终不知道这些牌位供奉的到底是哪些先辈,他们又有着怎样波澜壮阔、可歌可泣的故事,而此刻,我躺在这承载着家族记忆的屋子里,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担忧和对过去的探寻欲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