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游走在符咒间的黑线突然疯狂扭动,他慌忙捂住脖颈,指缝间溢出腥臭的脓血——太渊穴处竟钻出半截蛊虫残躯。
彭羽闪电般欺身而上,指尖紫雷凝成薄如蝉翼的刀锋。
刀光掠过时,王五脖颈处的符咒应声而裂,露出皮下暗红的锁链纹身:"南宫家灭门那夜,药庐地窖的锁龙链少了一截。"
蟠龙棍轰然坠地,方圆百丈草木尽数枯萎。
王五踉跄着后退,那些符咒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剥落:"不可能...当年明明..."
"当年你吞下蛊虫假死逃生,却不知南宫老祖早将真相刻在药鼎内壁。"彭羽踏着满地碎符走来,腕间青金纹路亮如星斗。
他俯身拾起半片青铜铃铛,上面残留的鼎纹与他胸前伤疤完美契合。
山谷深处传来悠长的嗡鸣,十八道禁制同时黯淡。
王五跪坐在枯叶堆中,望着青年医师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发出夜枭般的惨笑。
他破碎的面皮下渗出黑血,转眼间化作飞灰消散在夜风里。
腐叶在靴底碾出墨绿色汁液,彭羽胸前的紫雷纹路忽明忽暗。
当他拨开最后一片藤蔓时,幽蓝光芒如潮水漫过瞳孔——丈许见方的石台上,三颗龙眼大小的果实正吞吐月华。
果皮表面流转着星河般的纹路,每道纹路转折处都凝着露珠似的雷光。
彭羽的银针刚触到果实,针尖便绽开细小的电弧。
他忽然想起《太虚药典》中记载的"雷殛天元果",据说此物只生长在渡劫期大能陨落之地。
"难怪南宫家要在此设锁龙阵。"他并指如刀划开掌心,紫金血液滴落在果实表面。
果皮应声裂开,沁人心脾的香气中竟夹杂着雷霆轰鸣,整座山谷的地脉都在微微震颤。
当第一口果肉入喉时,彭羽耳畔炸开万千惊雷。
他踉跄着扶住石壁,七窍中溢出紫电,浑身骨骼发出玉器碰撞般的脆响。
识海中的《太虚药典》无风自动,原本模糊的元婴篇经文突然清晰如刻。
"破!"随着一声清喝,彭羽周身雷光暴涨。
发间玉簪寸寸碎裂,飘扬的青丝竟在雷光中镀上淡淡金芒。
当他重新睁开眼时,石台已化作齑粉,而胸前的紫雷纹路蔓延至锁骨,在月光下勾勒出药鼎状的图腾。
山谷突然陷入死寂。
下一刻,十八座药峰同时亮起血色咒文,地底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
彭羽望着掌心流转的雷光,忽然朝着东南方药庐方向屈指轻弹——三百里外的夜空炸开紫色烟花,正是南宫世家失传的求援信号。
山风卷着枯叶掠过断崖,彭羽在跃出迷雾的瞬间骤然收住脚步。
他腕间的青金纹路突然发烫,这是《太虚药典》示警的征兆。
"出来吧。"他头也不回地甩出三枚银针,针尖在丈外石笋前炸开雷网。
青烟散尽时,鹅黄裙角从石后翩然扬起,顾瑶捏着半截焦黑的发带盈盈走出。
月光在她睫羽上凝成霜花,那双总噙着笑意的杏眼此刻幽深如潭。
她指尖还缠着彭羽昨日赠的紫金药线,线头却系着半片南宫家的青铜鳞甲。
"彭师兄的雷殛引气诀越发精妙了。"顾瑶的声音比往常更软,绣鞋碾过枯枝时,裙摆暗纹竟与王五破碎的符咒有七分相似,"只是这山谷的戏台..."
她突然抬起皓腕,袖中滑落的却不是暗器,而是半块刻着药鼎纹路的玉佩——与彭羽胸前伤疤的形状分毫不差。
夜枭在山巅发出凄厉长啼,两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叠成诡异的锁链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