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羽的广袖如同垂天之云将她笼在方寸之间,那些被灵力乱流卷起的碎叶在触及这个领域时,竟化作翩翩起舞的荧光蝶群。
"这是...生生造化诀?"她望着青年锁骨上蔓延的梵纹,那些暗金纹路此刻正与飞舞的光蝶共鸣。
彭羽喉间溢出一声闷哼,嘴角却勾起张扬的弧度:"顾大夫不妨唤它作"枯木逢春"。"
追击的修士们突然惊恐地发现,手中法器正在不受控制地崩解。
筑基期的灰袍老者眼睁睁看着蕴养百年的乾坤镜裂开蛛网纹,镜中倒映的却不是自己的脸,而是万千扎根虚空的青色根须——那些根须正疯狂吞噬着方圆十里的灵力。
"快撤!"青阳宗掌门最先察觉不对,九宫盘上的卦象已呈大凶之兆。
然而他转身的刹那,整片青铜废墟突然响起清越的凤鸣,盘旋的灵气乱流凝成实质化的飓风。
彭羽踏着风眼将顾瑶拦腰抱起,医仙骨爆发的青光在他身后展开遮天蔽日的羽翼。
当第一片青羽飘落时,十二名黑袍修士结成的天罡阵如同被巨石击中的琉璃盏,连同他们祭出的本命法宝碎成齑粉。
"不可能!"面具修士的饕餮纹裂开缝隙,"问天阁的缚仙索明明..."他的咆哮戛然而止,因为彭羽的指尖正点在他眉心。
青年染血的衣袂掠过满地狼藉,声音却温柔得令人胆寒:"替我转告盟主,偷来的灵枢用着可还顺手?"
顾瑶的银铃恰在此时荡开清音,那些溃散的灵力突然凝成冰棱。
当最后一名追击者消失在传送阵中时,她突然发现彭羽垂在身侧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你的医仙骨..."话未说完就被卷进突如其来的拥抱里。
彭羽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嗓音带着蛊惑人心的沙哑:"顾大夫方才的眼神,倒像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似的。"
青铜巨树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两人脚下的枝干开始寸寸龟裂。
彭羽揽着顾瑶踏着崩落的碎片腾空而起时,那些飞溅的青铜碎屑竟在半空凝成玄奥的星图。
顾瑶的巫医秘文与星图共鸣的瞬间,南天血色月轮突然迸射出万丈红光。
"找到了!"彭羽瞳孔中倒映着迅速蔓延的暗金纹路,"第七十二处阵眼就在..."他的声音突然卡在喉间,医仙骨爆发的剧痛让视野出现刹那模糊。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破绽,让黑暗有了可乘之机。
顾瑶的惊呼还含在舌尖,整片空间突然陷入死寂。
飘舞的荧光蝶群凝滞在半空,连崩落的青铜碎片都静止在诡异的角度。
某种比深渊更恐怖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渗透而来,在两人周身三丈处形成真空领域。
彭羽反手将顾瑶护在身后的动作牵动伤口,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静止的青铜枝桠上,竟发出冰层开裂般的脆响。
他眯起眼睛望着虚空某处,以仙骨在脊梁深处发出预警的震颤——那是遇到天敌时的本能恐惧。
黑暗开始流动。
最初只是月光下的阴影扭曲,转眼就凝聚成吞噬光线的旋涡。
青铜巨树表面突然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痕,那些被封印在灵脉深处的灵气如同遇到烈火的雪水,疯狂涌向突然出现在十丈外的黑影。
没有脚步声,没有灵力波动,甚至没有呼吸的韵律。
黑影就这样伫立在崩坏的星图中央,仿佛亘古以来就镶嵌在此处的缺口。
顾瑶的巫医银铃突然蒙上白霜,连彭羽锁骨上的梵纹都停止了蔓延。
当第一缕夜风鼓起黑影的衣袂时,彭羽的医仙骨突然爆发出刺目青光。
青年闷哼着单膝跪地,额角瞬间布满冷汗——他竟在对抗威压时听见自己骨骼开裂的声音。
黑影缓缓抬起手的瞬间,整片天地的灵力流向彻底逆转。
那些本该溃散的追击者残骸突然悬浮而起,在虚空拼凑成诡异的献祭阵法。
顾瑶袖中的巫蛊金蝉突然发出濒死的嘶鸣,而她甚至看不清对方是如何结印的。
"抓紧我。"彭羽染血的手掌覆上顾瑶的腕脉,医仙骨的光芒突然内敛成翡翠色的薄雾。
当他强行催动灵力撕裂空间禁制时,黑影的方向传来玉石相击般的轻笑。
那笑声让顾瑶的识海掀起惊涛骇浪,等她回过神时,发现自己正死死攥着彭羽的衣袖。
青年向来玩世不恭的眉眼此刻冷若寒潭,而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正插着三枚完全由灵力真空凝成的漆黑冰棱。
黑影依旧伫立在原地,宽大的兜帽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当彭羽的视线与那深渊般的黑暗接触时,怀中的骨片突然发出前所未有的尖锐啸鸣——这次他看清了,那些暗金纹路正在疯狂吞噬他的心头血。
黑影笼罩的虚空开始扭曲变形,某种超越化神期的威压正在撕碎空间禁制。
彭羽喉间涌上腥甜,却在顾瑶惊慌的瞳孔倒影里,看见自己耳后的梵文正逐渐染上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