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方的墨色正以诡异的速度吞噬天光,彭羽喉间泛起铁锈味。
他指尖尚未散去的星辉突然暴涨,在两人周身结成淡青色屏障。
"这不是雷劫。"顾瑶的鲛绡裙摆无风自动,那些淡金色星纹竟在皮肤下翻涌成卦象,"倒像是......"
话音未落,整片废墟突然震颤。
地面裂开的缝隙中涌出暗紫色雾气,凝结成八尊三丈高的青铜巨像。
每尊巨像眉心都嵌着半块八卦镜,残缺的镜面正折射出他们错愕的面容。
彭羽突然按住腰间药囊,七枚银针自行飞出,在虚空勾勒出北斗阵图:"坎位有异,这些雾气在蚕食灵力!"他掌心亮起的鼎纹骤然化作赤红,将顾瑶往身后一拽,"躲到天权星位!"
墨色苍穹突然裂开缝隙。
灰袍老者踏着破碎的云絮缓缓降落,腰间悬挂的青铜铃铛发出沉闷声响。
那些雾气遇到铃音竟凝成实质,在地面铺就暗紫色纹路。
"三千年了......"老者声音仿佛从深井传来,空洞得令人心悸。
他残缺的左臂突然化作藤蔓,缠住彭羽的手腕,"能净化九幽星煞的医修,够资格接我的试炼。"
顾瑶瞳孔骤缩。
她藏在袖中的指尖捏碎玉符,却见暗紫色纹路突然亮起,将破碎的玉屑吞噬殆尽。
彭羽颈后的星图纹路突然刺痛,鼎纹中迸发的赤芒竟与老者藤蔓纠缠成锁链。
"两个时辰。"老者灰白的眼珠转向虹桥方向,坍塌的废墟突然重组为棋盘状的迷宫,"五颗灵源石对应五行方位,若日落前......"他残缺的右臂指向自己心口,那里竟嵌着半颗跳动的心脏,"就拿我的命魂当贺礼。"
彭羽突然嗤笑出声。
他手腕翻转间,银针裹挟星辉刺入藤蔓七寸:"前辈不如直说,想要晚辈替您修补这残破的元婴?"鼎纹中涌出的赤芒突然化作火莲,将藤蔓烧成灰烬,"可惜晚辈只医活人。"
老者周身雾气轰然炸开。
那些青铜巨像突然睁开双目,八道镜光将两人笼罩其中。
顾瑶突然拽住彭羽的衣襟,鲛绡裙摆上的星纹竟在镜光中化作卦象:"乾三连西北开天,他在虚张声势!"
仿佛印证她的话语,镜光笼罩的区域内突然浮现万千星轨。
彭羽瞳孔中倒映着飞速流转的星辰,突然屈指弹出一滴精血:"巽位生门,灵源在震!"精血化作赤色游龙,径直撞向东方某处坍塌的梁柱。
碎石崩裂处,拳头大小的翡翠石破土而出。
石心流转的星芒与彭羽鼎纹共鸣,在空中绘出完整的北斗阵图。
顾瑶腕间银铃突然发出清鸣,那些暗紫色纹路竟开始退散。
"不愧是......"老者话未说完,身形已化作雾气消散。
青铜巨像轰然倒塌,镜面碎片在空中凝结成沙漏形状,细碎的金砂正飞速流逝。
彭羽将翡翠石按在顾瑶掌心,星辉勾勒的经络突然在她腕间浮现:"这灵源石浸过千年龙血。"他指尖抚过那些跳动的金线,突然俯身咬破少女的指尖,"借你三分血气——"
顾瑶吃痛蹙眉,却见自己血珠悬浮处,另一道赤芒正从地底透出。
西南方的断墙突然爬满青藤,绽放的花朵中竟包裹着琥珀色的灵源石。
她尚未开口,彭羽突然将她拦腰抱起,踏着飞溅的镜片跃上虹桥。
"不对劲。"他在呼啸的风声中眯起眼睛,鼎纹中涌出的星辉正与琥珀石产生排斥,"这两颗灵源石的灵力在互相吞噬......"
话音戛然而止。
虹桥尽头突然出现巨大的青铜门,门扉上镶嵌的正是他们收集的两颗灵源石。
更诡异的是,本该空着的三个凹槽中,竟有两个已经嵌着布满裂痕的灵石——那纹路与他们怀中的灵源石如出一辙。
顾瑶的星纹突然灼烧起来,她在剧痛中看清门扉阴影里,竟倒映着两人十指相扣的虚影。
而虚影脚下,五道星轨正扭曲成死局。
十丈外的断崖突然炸开漫天碎石,七道玄色身影踏着剑芒破空而至。
为首修士左眼覆着青铜眼罩,右手指甲缝里渗出的黑雾正腐蚀着脚下青砖,贪婪的目光黏在顾瑶掌心跳动的翡翠灵源石上。
"苍梧山的东西,岂是散修配拿的?"眼罩修士喉间发出蛇类般的嘶鸣,身后六人瞬间结成北斗杀阵。
阴风卷着腥臭味扑面而来,地面未干的血迹竟凝成毒针悬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