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裂开的刹那,整片天墟秘境都在震颤。
彭羽仰头望着那道横贯天幕的漆黑沟壑,数万具青铜悬棺如同迁徙的雁群逆流而上,棺椁与混沌之气摩擦迸溅出的紫电,在云层里炸开连绵不绝的雷鸣。
"这可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他喉结上还留着顾瑶的牙印,新生的金丹却在丹田发出尖锐预警。
医者特有的灵觉穿透层层迷雾,在那些飞向裂缝的悬棺表面,分明嗅到了彭氏族人特有的骨血气息。
顾瑶的星月绫缠上他手腕:"三十里外有七道元婴期气息在溃逃。"她发间黯淡的星屑突然暴涨,在两人周身织就银河般的屏障,"但我们若此刻退走,悬棺里的秘密......"
话音未落,三具悬棺突然炸成齑粉。
飞溅的青铜碎片中,半幅绣着金蝉蜕纹的月白医袍猎猎翻卷——正是彭羽父亲当年失踪时穿的那件。
"瑶儿,抓紧!"彭羽反手扣住顾瑶的掌心,十二枚金针从袖中激射而出,在足下化作燃烧的莲台。
金丹初成的灵力裹挟着八百年的因果业力,竟将方圆十丈的混沌之气都灼成淡金色雾霭。
顾瑶轻叹着将额头抵在他后背。
星月绫上流转的符文突然变得猩红,这是星陨阁禁术"燃魂借势"发动的前兆。
她太清楚这个男人的固执,就像三年前他明知是陷阱,仍独闯九幽寒潭为她取来冰魄续命丹。
呼啸的罡风中,彭羽的医袍鼓荡如帆。
越是靠近裂缝,那些悬棺便崩解得越快。
当第三十九具棺椁破碎时,他终于看清棺内蜷缩的尸骸——所有尸身的左手小指第二节骨头,都嵌着彭氏秘传的"岐黄印"。
"果然是我们族人的养魂棺!"他瞳孔骤缩,指间金针突然发出龙吟。
八百年前彭氏灭门之夜失踪的养魂秘术,竟被人用来在此温养尸傀。
丹田金丹疯狂旋转,在业火金莲催动下竟隐隐显出元婴虚影。
顾瑶突然闷哼一声。
星月屏障外不知何时缠满血色藤蔓,每根藤条上都睁开密密麻麻的竖瞳。"是噬魂魔藤!"她咬破舌尖喷出血雾,染血的发丝瞬间凝成冰剑,"这些本该在魔界灭绝的东西......"
"因为它们嗅到了同类气息。"彭羽冷笑,左手结"渡厄印"按向心口。
原本漆黑如墨的瞳孔泛起妖异金芒,正是将彭氏禁术《逆命经》催动到极致的征兆。
那些扑来的魔藤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惨叫,藤身上浮现出万千挣扎的人脸。
顾瑶的冰剑悬在半空。
她第一次见到彭羽施展这种邪术,那些被吞噬的人脸分明带着各派失踪长老的面容。
但此刻容不得细想,裂缝中传来的吸力突然暴涨,连远处逃遁的元婴修士都被扯成血雾。
"抱元守一!"彭羽厉喝声中,十二金针同时刺入周身大穴。
原本被吸力撕扯的魂魄骤然稳固,但鼻腔已渗出黑血——这是强行逆转阴阳的代价。
顾瑶的星月绫趁机缠上两人腰身,在混沌中织就北斗阵图。
当最后一具悬棺没入裂缝时,异变陡生。
翻涌的混沌之气突然凝成巨掌,掌心睁开九只流淌脓血的魔眼。
彭羽怀中的神农鼎自动飞出,鼎身铭文与魔眼射出的血光相撞,炸开的冲击波直接将百里外的山峦夷为平地。
"就是现在!"顾瑶突然咬破食指,以血为墨在彭羽后背画下星锁咒。
彭羽会意地翻转手腕,将三枚带着因果业力的金针射向魔眼。
在针尖触及瞳孔的瞬间,时空仿佛静止——他看到了!
在裂缝最深处的血色祭坛上,摆放着九盏青铜人面灯,每盏灯芯都跳动着彭氏族人的魂魄!
"喀嚓!"
金针崩碎的声响将幻象击碎。
彭羽喷出一口金色血液,却借着反震之力带着顾瑶冲出吸力范围。
混沌裂缝开始缓缓闭合,但在最后一线黑暗消失前,他们分明听到祭坛方向传来锁链断裂的脆响。
顾瑶擦去他嘴角金血,指尖触到的皮肤正在龟裂。"你动用了《逆命经》第八重?"她的声音发颤,当年星陨阁大长老就是被这禁术反噬成枯骨。
"嘘——"彭羽突然捂住她的嘴。
丹田处传来诡异的蠕动,新生的金丹表面不知何时爬满血丝,那些纹路竟与悬棺上的噬魂阵一模一样。
更可怕的是,本该消散的裂缝方位,此刻正传来规律的叩击声。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从另一端敲门。
十二枚金针在彭羽掌心震颤出清越的龙吟,顾瑶的星月绫在虚空中拖曳出流火。
两人背靠背悬浮在崩裂的天地间,脚下业火金莲正与裂缝中渗出的黑雾激烈撕咬。
"来了!"顾瑶耳垂上的冰魄坠突然炸成粉末。
几乎同时,七道暗紫色流光自尚未完全闭合的裂缝中激射而出,所过之处的空间竟如糖浆般融化扭曲。
那是种形似蜈蚣却生着人面的怪物,每节躯壳都镶嵌着蠕动的眼球,千足划动时带起的残影将光线都割裂成碎片。
彭羽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