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光流转的山涧忽如坠入砚池的墨滴,金莲虚影被某种无形力量揉碎成齑粉。
彭羽袖中刚亮起的银针尚未脱手,整个人就似被塞进浸水的棉絮里,五感顿时蒙上厚重的纱。
顾瑶的惊呼声在耳畔化作闷雷,他反手扣住对方手腕时,指尖触到的不再是温热肌肤,而是某种黏稠如蜜的灵气流。
"别松手!"彭羽低喝声撞在浓雾中竟荡起涟漪,他瞳孔泛起幽碧色光晕,这是"天医瞳"运转到极致的征兆。
视野里翻涌的雾霭褪去伪装,千万缕灵力丝线正在编织某种上古阵法,每根丝线都浸着令人心悸的因果之力。
顾瑶腕间的冰绸突然绷直如弦,她盯着那些暗合星辰轨迹的灵力脉络,忽觉眉心血契微微发烫:"兑位七寸,震位三尺,这是...周天锁灵阵?"话音未落,彭羽已并指如刀划破雾气,掌心青铜镯纹亮起囚牛虚影,龙吟声裹着药香撕开迷障。
前方三丈处,灵力旋涡凝成的明珠正吞吐日月精华。
彭羽突然闷哼一声,天医瞳映出的景象让他呼吸骤紧——那明珠表面竟浮动着三百六十道轮回印记,每个印记都对应着某种天道诅咒。
"有趣。"他舌尖抵住齿间银针,九转还阳诀在经脉中轰鸣如雷车,"瑶儿且看,这分明是有人将黄泉九幽的业火炼成了聚灵阵眼。"说着突然揽住顾瑶腰肢纵身跃起,足尖点在虚空某处,竟有青莲虚影次第绽放。
顾瑶嗅着他衣襟散发的九转还魂丹气息,忽觉浑身灵力沸腾如煮。
待要开口,下方明珠突然迸射万丈金光,七十二道业火锁链破土而出,每道锁链都缠着具森白骸骨,头骨天灵盖处皆刻着猩红的"赦"字。
"药王谷的往生赦令!"顾瑶指尖冰纹炸开霜花,霜刃斩在锁链上竟发出金铁交鸣,"这些是...历代药王?"
彭羽瞳孔骤缩,怀中人看不见的角度,他喉间悄然浮现血色咒印。
腰间玉佩的星图突然投射在虚空,与锁链上的赦令符文严丝合缝。
他忽然朗声大笑,笑声震得雾气翻涌如沸:"好个请君入瓮的局!"
话音未落,锁链缠绕的骸骨突然睁眼,三百六十道轮回印记同时爆开。
明珠化作赤红烈日,业火中钻出万千灵力凝聚的赤鳞鼠,每只鼠妖眉心都嵌着块星陨碎片。
顾瑶旋身甩出冰绸,霜刃织成天罗地网:"是噬星鼠!
这些孽畜专破护体罡气!"她话音未落,鼠群已如血潮漫卷而来,所过处连雾气都被啃噬出空洞。
彭羽却将银针倒插进自己百会穴,周身毛孔喷出碧绿药雾。
噬星鼠触及药雾的刹那,体内星陨碎片竟开始逆向消融。
他左手掐着神农诀,右手突然按在顾瑶后心:"借你玄阴冰脉一用!"
两股相克的灵力在经脉中轰然相撞,顾瑶唇边溢出血丝,眼中却迸发异彩。
冰火交融的气浪横扫八方,正扑到眼前的鼠群瞬间凝成冰雕,又在炽热药雾中炸成齑粉。
远处观战的修士们惊得法宝乱颤,某位白发老者手中罗盘"咔嚓"裂开:"阴阳逆冲!
这是要自爆元婴?"
然而战场中心的两人却在毁灭风暴中十指相扣,彭羽腕间青铜镯纹化作囚牛虚影盘踞头顶,竟将狂暴灵力尽数吞入腹中。
他染血的唇角勾起邪肆弧度,突然朝着虚空某处甩出三根缠着红线的银针。
"找到你了。"
彭羽手腕翻转间,三寸银针在指缝折射出星河碎影。
噬星鼠群化作的齑粉尚未落地,地面突然浮起无数暗金色符文,将那些星陨碎片重新聚合成赤鳞森森的巨鼠。
"子母连环阵!"顾瑶冰绸缠住彭羽腰身,借力荡开三丈。
她发间玉簪突然迸发青光,在两人周身织就莲花结界,"这些孽畜竟能吞噬阵法再生!"
彭羽后颈浮现青莲咒印,天医瞳倒映着鼠群运行的轨迹。
当第七波鼠潮从地脉裂隙钻出时,他突然勾起唇角:"瑶儿可还记得药王谷的九曲回廊?"说话间袖中飞出九枚金针,精准钉入东南方三块不起眼的青石。
顾瑶瞳孔微缩,冰绸骤然绷直如剑:"你要用移星换斗之法?"话音未落,彭羽已咬破舌尖喷出血雾。
那些沾染精血的噬星鼠突然调转方向,疯狂啃噬起同伴体内的星陨碎片。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彭羽凌空画符,指尖牵引的血线在虚空交织成八卦阵图。
当最后一道阵纹亮起时,整片山涧突然倒悬,无数鼠妖被自己的吞噬之力反噬,化作漫天流火坠向深渊。
在血光冲天的间隙,彭羽忽然回头。
天医瞳的碧色光晕淡去,露出原本琥珀色的瞳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