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物质凝聚成的黑雨落在青石上,竟发出铁器淬火的滋滋声。
彭羽将顾瑶拽到身后时,金丝云纹袍的广袖已经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他指间三十六枚金针结成剑阵,针尾悬挂的星辰砂却在黑雨中接连熄灭,如同被掐灭的烛火。
"别碰那些雨!"顾瑶的冰绸在两人头顶绽开霜花穹顶,发间玉簪突然迸发血光。
她闷哼着咬破舌尖,喷出的精血在冰面上凝成诡异的篆文——正是彭羽教她的《九曜封邪咒》。
冰晶穹顶瞬间镀上金红纹路,与黑雨相撞时炸开的火花竟在虚空中烧出人脸状的焦痕。
玄甲人腐烂的胸腔发出夜枭般的笑声,沥青状液体在脚下汇聚成扭曲的阵法。
彭羽突然按住疯狂震颤的药王鼎虚影,鎏金瞳孔里映出二十八宿逆行的轨迹。
当角宿星位偏移三寸时,他猛然扯断腰间玉佩,碧色碎屑在半空凝成三足金蟾的虚影。
"坎位七步!"顾瑶的冰绸突然缠住彭羽脚踝,将他拽离原地。
几乎同时,他们方才站立的地面窜出漆黑藤蔓,每根荆棘都长满淌着脓血的眼球。
彭羽反手掷出金蟾虚影,那些眼球突然齐刷刷转向东方,竟将藤蔓引向玄甲人所在的位置。
药王鼎虚影突然发出青铜器特有的嗡鸣,彭羽借着顾瑶输送的冰灵气,在掌心凝出十二枚琉璃针。
当第三滴黑雨穿透冰穹时,他突然将琉璃针尽数刺入自己任脉大穴。
剧痛让眼前浮现出药王谷覆灭那夜的冲天火光,但暴涨的真元也让他看清了暗物质流动的轨迹。
"瑶儿,巽风位!"彭羽咳着血沫掐动法诀,药王鼎虚影突然倒悬着罩住两人。
顾瑶会意地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在冰绸上画出《太阴摄魂图》。
当玄甲人额间竖瞳锁定他们的刹那,冰绸裹着血色符箓破空而去,正贴在那流淌沥青的竖瞳上。
天地间响起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彭羽趁机将金针插入药王鼎的虚影铭文,强行逆转周天星力。
本该西沉的北斗七星突然在正午显形,七道星辉如银链般缠住玄甲人的四肢。
顾瑶趁机抛出玉簪,簪头镶嵌的鲛珠突然炸开万千冰棱,每片冰棱都映出彭羽瞳孔里的星图。
玄甲人发出困兽般的嘶吼,周身腐肉簌簌掉落。
彭羽却感觉丹田传来撕裂般的疼痛——逆转星力的反噬比想象中更可怕。
当顾瑶带着冷梅香的掌心贴上他后心时,他竟从对方灵力里尝到血锈般的腥甜。
这丫头竟偷偷燃烧了本命精元!
"你疯了?"彭羽旋身将人揽进怀里,药王鼎虚影突然缩成巴掌大小悬浮在两人眉心之间。
顾瑶发间的腐朽气息愈发浓烈,却混着她特有的冷香酿成某种令人战栗的毒。
当玄甲人挣脱星链束缚的刹那,她突然咬住彭羽的耳垂,将半枚染血的玉坠塞进他口中。
剧痛与甘甜同时在灵台炸开。
彭羽的视野突然覆盖上淡金色网格,每一道网格都标注着暗物质流动的数值。
这是顾家秘传的《天机算》!
他来不及细想,本能地抓住顾瑶手腕,两人十指相扣的瞬间,药王鼎虚影突然与冰绸融为一体。
青金交织的光瀑冲天而起,竟在黑雨幕布上撕开缺口。
彭羽感觉顾瑶的灵力顺着相扣的指尖涌入奇经八脉,在丹田处凝成旋转的阴阳鱼。
当玄甲人裹挟着腐臭飓风扑来时,他福至心灵地并指为剑,指尖绽放的既不是医道青光也不是剑修银芒,而是流转着冰裂纹的混沌之气。
空间在刹那间静止。
彭羽看见自己的剑气穿透玄甲人额间竖瞳,看见顾瑶的冰绸化作万千雪刃绞碎那些沥青液体,更看见药王鼎虚影在吞噬暗物质后,鼎身上的铭文正蜕变成某种古老的图腾。
当爆炸的气浪将两人掀飞时,他下意识将顾瑶的头按在胸口,后背重重撞在布满晶簇的岩壁上。
烟尘散去后的战场残留着琉璃化的深坑,玄甲人原先站立处只剩半截断裂的骨刃。
彭羽刚要松口气,突然发现怀中的顾瑶正在微微发抖——她指尖凝结的冰晶不知何时染上了墨色,正沿着经络向心脉蔓延。
琉璃化的深坑蒸腾着青紫色雾气,彭羽的手指深深陷进顾瑶后背的衣料。
怀中人脖颈间浮动的冷香与血腥味纠缠,她睫毛上凝结的冰晶扑簌簌落在他喉结,化作细流渗进衣领。
"别动。"彭羽并指点在她膻中穴,金针尾端悬挂的星辰砂突然亮如萤火。
那些渗入顾瑶经脉的墨色暗流,此刻在他瞳孔里化作三百六十道交错的红线——正是药王谷秘传的《璇玑截脉图》。
顾瑶忽然抓住他手腕,被黑气侵蚀的指尖在苍青色血管上掐出月牙痕。
她仰起脸时,唇色比往日艳红三分:"彭师兄的截脉手,原来不止会杀人。"尾音带着气声擦过他耳畔,颈侧被黑雨腐蚀的伤口突然渗出金红色血珠。
彭羽喉结滚动,鎏金瞳孔映出她衣襟下若隐若现的冰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