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表面的血管纹路突然迸发出血玉般的光泽,那些交错盘结的脉络在幽暗中明灭不定,恍若九幽冥河里浮沉的星子。
彭羽指尖的银针在虚空中划出淡青色轨迹,针尾系着的朱砂绳结被气流掀得猎猎作响。
"别碰那些金液。"他拦住正欲俯身探查的顾瑶,银针在对方袖口轻轻一挑,三粒尚未凝固的金珠便滚落在冰刃刃尖。
珠面映出的倒影突然扭曲成狰狞鬼面,顾瑶腕间的玉镯应声炸开细密裂纹。
符文流转的节奏陡然加快,整座石门如同活物般舒张收缩。
彭羽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那种被上古凶兽舔舐脊椎的颤栗感,与三年前在苗疆古墓遭遇血尸王时如出一辙。
他反手扣住三枚渡厄金针,针尾雕刻的狻猊兽首同时睁开猩红瞳孔。
"《玄阴策》第三卷记载过类似的血脉禁制。"顾瑶忽然将冰刃插入地面,霜花顺着刃身攀上她纤细的指尖,"以血为媒,以魂为锁,需得......"
话音未落,石门中央的血管突然爆裂。
暗金色液体喷溅在青玉砖上,竟凝成百余只巴掌大的金蝉。
这些蛊虫振翅时发出的嗡鸣声,与彭羽怀中某件法器产生诡异共鸣。
他猛地扯开衣襟,只见贴身佩戴的龙纹璧正在疯狂吸收四周灵气。
二十年前灭门之夜见过的青铜罗盘虚影,此刻竟在面面浮现。
彭羽瞳孔剧烈收缩,那些刻在记忆深处的星轨纹路,正与石门上的血脉纹路缓缓重叠。
丹田内的真元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某种源自血脉的呼唤在识海深处掀起惊涛骇浪。
"退后!"彭羽突然甩出九宫锁链缠住顾瑶腰肢,自己却迎着漫天金蝉踏出七星步。
渡厄金针在真元催动下化作流光,精准刺入每只金蝉腹部的暗红斑点。
被贯穿的蛊虫并未坠落,反而在针尖牵引下组成诡异的卦象。
顾瑶的冰刃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太极弧线。
刃身映出的卦象倒影与金蝉阵图重合的刹那,石门表面的血管纹路突然逆向流转。
那些原本鼓动的脉络开始塌陷,门缝中溢出的黑雾凝结成无数细小的骷髅头。
彭羽突然闷哼一声,左肩爆开血花。
某个肉眼难辨的符文碎片正嵌在伤口中,贪婪吮吸着渗出的精血。
他咬牙捏碎腰间玉瓶,瓶中药粉与鲜血混合后竟燃起幽蓝火焰,顺着符文纹路烧向石门深处。
"坎位数步,飞速震宫!"顾瑶的呵斥声穿透蛊虫嗡鸣。
她不知何时已踏着金蝉阵图跃至半空,冰刃斩落的轨迹恰好与彭羽烧灼的符文形成阴阳两极。
石门发出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数百道紫雷突然从裂隙中迸射而出,将整个地宫照得惨白如昼。
彭羽扯着锁链将顾瑶拽回身侧,原先站立的位置已被雷火轰出三丈深坑。
渡厄金针组成的防御阵在雷暴中剧烈震颤,针尾的狻猊兽首接连发出哀鸣。
"子午流注!"彭羽突然咬破舌尖,将精血喷在摇摇欲坠的金针阵上。
沾染血气的金针瞬间暴涨,针影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罗网。
顾瑶趁机将冰刃插入地面,霜纹沿着砖缝蔓延,在雷火肆虐的地面铺开蛛网般的冰晶脉络。
当第十八道紫雷劈在冰晶脉络交汇处时,石门上的血管纹路突然全部静止。
那些交错的脉络开始片片剥落,露出底下鎏金的古老铭文。
彭羽喉间涌上腥甜,强行咽下逆行的气血,却见顾瑶的冰刃正发出不祥的嗡鸣。
"小心!"
最后一道紫雷劈落的瞬间,冰刃刃身突然浮现出血色锁链纹路。
顾瑶握剑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扬起,剑尖直指彭羽后心。
渡厄金针组成的罗网在千钧一发之际偏移半寸,被剑气扫落的发丝尚未落地,便在空中燃成灰烬。
雷火余烬中,石门上的鎏金铭文开始逐字崩解。
每个破碎的古篆都化作双头蛇影,吐着信子游向两人脚边。
彭羽突然抓住顾瑶手腕,带着她踏着蛇影游走的轨迹疾退,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卦象生门之位。
地宫穹顶传来锁链断裂的巨响,石门裂隙中渗出的不再是黑雾,而是粘稠如实质的暗红血瀑。
血浪拍打在冰晶脉络上的刹那,整个空间开始诡异地折叠扭曲。
彭羽怀中的龙纹璧突然发出龙吟,璧面浮现的星图与正在崩塌的卦象产生某种玄妙共鸣。
当第三波血浪即将淹没最后一块立足之地时,顾瑶足下的青砖突然塌陷。
她反手掷出的冰刃在血瀑中劈开一线空隙,飞溅的血珠却在半空凝成血色锁链。
彭羽甩出的锁链与血链相撞的瞬间,整座地宫突然陷入绝对的黑暗。
血瀑翻涌的轰鸣声中,顾瑶足尖刚点上东南巽位的青砖,整块地砖突然如融化的蜡油般塌陷。
她踉跄着向后倾倒,后脑勺堪堪擦过一道凝成冰锥的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