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如金箔般铺满青苔斑驳的石阶,彭羽靴尖碾碎一颗露珠时,顾瑶的冰绡正拂过他颈间结痂的伤口。
昨夜青铜鼎碎片在衣袖里微微发烫,与怀中那卷《药王残篇》共鸣出细碎的蜂鸣。
"看路。"顾瑶突然拽住他玄色衣襟,发间冰晶坠子撞在他锁骨上叮咚作响。
少女葱白指尖掠过他腰间晃动的青铜铃铛,十丈开外枯枝断裂的脆响顿时被放大百倍。
彭羽顺势揽住她腰肢旋身,墨发扫过她耳垂时嗅到清苦药香:"东南巽位,三十二步。"话音未落,三支淬毒弩箭已钉入他们方才站立之处,箭尾红翎犹自震颤。
二十名金甲卫踏碎晨雾而来,胸甲上饕餮纹在朝阳下流转着暗红血光。
为首者玄铁面罩下传出瓮声:"天机阁办事,闲杂退避。"他手中丈八蛇矛横扫,百年古柏应声而断,裂口处渗出漆黑汁液。
顾瑶袖中冰绡如灵蛇游出,却在触及金甲卫瞬间凝成霜刃。
彭羽按住她手腕轻笑:"何须脏了瑶儿的鲛绡。"他屈指轻弹腰间青铜铃,昨夜从药王鼎拓印的星图突然在掌心浮现,化作七十二枚金针悬于周身。
"药王令在此。"金针组成的天玑星位突然迸发青光,照得为首金甲卫踉跄后退。
他覆面甲胄咔嚓裂开缝隙,露出半张布满咒印的狰狞面孔:"竟是...药王传人?"
彭羽指尖金针突然刺入自己曲池穴,周身灵气暴涨三成。
他踏着满地破碎的晨露逼近,每步落下便有青莲虚影在足底绽放:"告诉你们阁主,三日后子时,我会去取回药王鼎的离火珠。"
金甲卫首领喉结滚动着后退,突然瞥见顾瑶发间冰晶坠映出的紫微星象。
他瞳孔骤缩,袖中机关弩正要抬起,七十二枚金针已结成天罗地网将众人笼罩。
针尖淬着的碧落泉水滴落在地,竟将花岗岩蚀出蛛网状焦痕。
顾瑶忽然扯动彭羽的束发丝绦,冰绡卷着三片金甲残片收回袖中:"西北震位有血腥气。"她指尖凝出冰镜,映出十里外冲天而起的青鸾虚影,"是药王谷接引使的坐骑。"
两人身影消失在山岚中的刹那,最后一名金甲卫的面甲轰然炸裂。
他七窍中爬出的蛊虫尚未触及青铜铃铛残片,就被晨光灼成缕缕青烟。
风中飘来彭羽若有若无的低笑,惊起满山寒鸦扑棱棱飞向泛起鱼肚白的天际。
山风掠过林梢时,彭羽袖中青铜铃铛突然发出刺耳鸣啸。
他反手捏诀的刹那,三十六道青雷自指尖迸射而出,恰似蛟龙破开云层,将暗处袭来的黑影轰然钉在焦土之上。
电弧尚未散尽,周遭十丈草木已化作齑粉。
那个身着暗纹劲装的偷袭者胸口焦黑,手中淬毒匕首正滋滋冒着腥臭青烟。
五名巡逻队员从树冠跃下,腰间玄铁令牌刻着天机阁独有的罗盘纹,却在触及彭羽目光时齐齐后退半步。
"不过筑基中期。"彭羽碾碎掌中雷光余烬,玄色衣摆无风自动。
他眼尾扫过蜷缩在地的偷袭者,靴尖挑起对方下颚时带起一串血珠,"下次派些耐打的来。"
顾瑶的冰绡缠上他手腕,霜花顺着经络攀至肩头。
她指尖点在彭羽颈侧跳动的青脉,声音轻得像初春融化的雪水:"七窍蛊虫入体不过半刻,现在追查还能揪出幕后之人。"说话间冰晶坠子折射出七彩光晕,照得偷袭者耳后蛊虫印记纤毫毕现。
彭羽突然轻笑,掌心翻转间亮出半枚青铜令。
药王鼎的浮雕在日光下流转暗金纹路,惊得巡逻队长手中钢刀当啷坠地。
他弯腰拾起刀刃时,刀刃竟已锈蚀成赤红色铁屑。
"告诉你们阁主。"彭羽将青铜令收回怀中,残留的雷光在他瞳孔深处跳跃,"三日后我要见的可不只是离火珠。"他屈指弹落顾瑶发间沾着的枯叶,转身时二十丈内所有金属器物尽数熔成铁水。
直到二人身影消失在林雾深处,巡逻队长才敢摸出传讯玉简。
他颤抖着咬破指尖画符,却见血珠在半空凝成"不可言"三个篆字,吓得当场捏碎了玉简。
"当真不怕他们狗急跳墙?"顾瑶忽然停步,冰绡缠住彭羽腰间玉带。
晨光穿过她发间冰晶坠,在青石板上投出星斗排列的暗影,"方才那人耳后的蛊纹,分明是南疆巫族的噬心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