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瑶喷出的血雾在空中凝成血色星图,与尸体投射的阵法轰然相撞。
地动山摇间,彭羽抱着昏迷的顾瑶冲出崩塌的洞穴。
身后传来青铜枝桠不甘的嘶吼,而他腕间由星砂凝成的手链,正指向北方天际若隐若现的月轮。
月轮边缘泛着不祥的暗红色,距离月蚀之夜,还剩八十九天。
冰火交融的光晕在荒原上炸开漫天星雨,彭羽反手将三根银针钉入顾瑶后颈要穴。
金针尾部震颤着拖曳出赤焰流火,与顾瑶指尖迸发的冰晶风暴在空中拧成螺旋。
"西南坤位!"顾瑶冰绫横扫间,彭羽已踩着崩裂的碎石腾空而起。
他左手指尖燃起的青阳真火突然分裂成九道火蛇,精准吞噬从地缝钻出的赤瞳灵虫。
那些拳头大小的虫豸在烈焰中爆开时,竟发出婴孩啼哭般的惨叫。
顾瑶旋身甩出十二枚冰棱,寒气顺着彭羽的火网冻结成霜刃结界。
两人背脊相抵的瞬间,彭羽突然将银针插入自己曲池穴,强行催动的灵力让火焰陡然染上青铜锈色。
顾瑶心领神会地咬破舌尖,喷出的精血在冰绫上绘出星纹,暴涨的寒潮竟裹挟着火蛇化作冰火龙卷。
数以万计的灵虫在冰火两重天的绞杀中化为齑粉,虫尸坠地时腾起的青烟在空中凝成诡异符文。
彭羽瞳孔骤缩,十八根金针组成的天医阵突然倒转,将即将成型的毒瘴吸入阵眼炼化。
顾瑶的冰绫趁机缠住最后三只通体赤金的虫王,寒霜顺着虫甲缝隙渗入时,虫王腹部突然亮起与星纹同源的图腾。
"退!"彭羽揽住顾瑶腰身疾退十丈,墨玉发冠被虫王自爆的冲击波掀飞。
青丝散乱的瞬间,他指尖淬着医道灵力的银针已穿透毒雾,精准刺入地脉节点。
方圆百里的灵气突然沸腾,形成旋涡将残余毒雾尽数吞噬。
顾瑶倚着残破的石碑喘息,冰绫上凝结的霜花折射着月光,在她苍白的脸颊投下细碎光斑。
彭羽的银针正在她腕间游走,翡翠色灵力顺着三焦经驱散侵入的虫毒。"这些灵虫的毒液能腐蚀金丹,"他皱眉看着针尖泛起的黑气,"若非你的星纹提前示警......"
话未说完,顾瑶突然捂住心口星纹。
原本黯淡的图腾竟泛起血光,细密的刺痛感顺着经脉游走全身。
彭羽的银针尚未触及星纹中心,脚下大地突然传来诡异的震颤频率——像是某种庞然大物正在地底翻身。
两人同时跃上最高的断崖。
月光下的荒原死一般寂静,连风声都凝滞在残破的空间裂缝里。
彭羽的青玉扳指突然自行脱落,悬浮在空中指向某道正在渗血的裂隙。
顾瑶的冰绫无风自动,在身前结成六角冰晶阵。
"不对劲。"彭羽捻起沾着虫血的银针,针尖在月光下析出青铜色结晶,"这些灵虫的魂魄正在向裂缝汇聚......"
话音戛然而止。
地底传来的咆哮声初时细若蚊蝇,转眼已震得山石簌簌滚落。
那声音像是千万把生锈的青铜剑相互刮擦,又像是被锁链禁锢的巨兽在啃噬自己的骨头。
彭羽的银针在声波中剧烈震颤,竟在空气中划出带着铁锈味的火星。
顾瑶的星纹突然迸发灼热高温,冰绫触及皮肤时腾起阵阵白雾。
她反手按住彭羽正在结印的手掌,指尖冰霜顺着他的经脉蔓延:"声波里混着摄魂咒!"
彭羽咬破舌尖喷出血雾,沾染精血的十八枚金针组成北斗阵型。
当贪狼星位那根针没入地脉的瞬间,咆哮声突然出现半息凝滞。
借着这电光石火的空隙,顾瑶的冰绫已卷住三百步外某块凸起的岩石。
"是活的。"她声音发紧,星纹映照下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那道裂缝在呼吸。"
仿佛印证她的判断,渗血的裂隙突然扩张三寸。
浓稠的青铜汁液裹挟着星砂喷涌而出,在空中凝结成无数只眼睛的形状。
彭羽的银针暴雨般射向那些邪瞳,却在接触瞬间被腐蚀成铁锈。
顾瑶的冰晶阵被声波震出蛛网裂痕,唇角溢出的血珠坠地时,竟在地面蚀刻出缩小版的星纹图腾。
第二声咆哮接踵而至时,月轮边缘的血色突然暴涨。
彭羽的墨色长衫在罡风中猎猎作响,他扯断腕间星砂手链扬向空中。
翡翠色灵力灌注的星砂突然燃烧起来,在两人周身形成倒扣的碗状结界。
顾瑶趁机咬破手指,在冰绫上画出与洞穴中相同的血色阵图。
当冰绫触及结界的瞬间,燃烧的星砂突然全部转向北方。
彭羽顺着星砂指引望去,瞳孔中倒映出月轮表面缓缓睁开的竖瞳——那瞳孔纹路竟与顾瑶心口的星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