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按着两个人的身子,示意他们慢慢向后移动,又伸手把怀里的南部十四掏出来顶上火。
三个人谁也跑不过马,就算是江河能逃出去,他也不能把来妮姐和狗娃丢下,就算是死,他也得让他们俩死在自己后面才行!
雾气昭昭中,一个身影越来越近。
这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瘦削男人,因为瘦,骑在马上好像一只坐在马背上的大马猴,他死死盯向江河他们藏身的土埂子,这个方向也就这里能躲人,而且雪地上还留着几行刚踩下的新鲜脚印。
“大哥,这……”
不等他说完,江河突然冲出来,南部十四的枪柄狠狠砸在他的脚踝上。
随着“妈呀”一声,男人从马上掉了下来。
不等他再出声,又是一记枪柄狠狠砸在他的头上,大马猴两眼一翻没声了。
“你鬼叫什么?”打头的男人语气焦躁。
“瘦猴,你哑巴了?”
“那边,过去看看!”
人影绰绰围过来,江河把他们放近些,找出了那个打头的,这个人头上戴着顶狗皮帽子,脸上只露出两只凶巴巴的眼睛,边往这边来边叫嚣:“你们几个小王八蛋,老子是云雾山的二当家铁头豹,识相的乖乖出来跟老子走,不然被老子逮到男娃子腿打断,女娃子扒光衣服就地……”
“呯”一声,江河手里的枪响了,枪口压得很低,正打在这个货右腿的迎面骨上。
随着人影从马上栽下来,发出的嚎叫比年猪被宰都惨烈。
其他几个人的身子硬生生钉在那里。
“嗵!”
是土枪的响声,铁砂子打得江河面前的雪地沙沙之响。
“呯!”
江河还了一枪,雾气里“哎呦”一声:“我的肚子啊!”
“谁要是再动家伙,这就是下场!”
江河压着嗓子,使声音变得粗壮雄浑:“报个号,老子枪下不死无名之鬼!”
“好汉爷别开枪了,我们是云雾山柳家的绺子,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敢问您是那个?我们哪里冒犯了好汉?”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江湖报号郑三炮,皮家庄子的头号炮手。实话告诉你们,这三个‘点子’我们早就‘号上了’。就你们这几块料,敢跟我们皮家抢食吃,是不是不活得不耐烦了!回去告诉你们老大,不服气回头找老子掰腕子!
服气的话把贾老二给你们的‘片子’(银元)留下算你们给老子赔罪,不服气就接着练,老子全都接着!”
“原来是郑三爷,恕我们眼拙!您老的条件我们全答应,今天放我们一把,日后必定厚报!”雾气那边的气势大减。
“少给老子耍嘴皮,不管你们是厚报还是报复,三爷既然敢做就敢当!
贾老二给了老子二十块大洋,说把你们几个招呼过来让我试试火,现在知道三爷手里的枪管直了吧?
滚过来,把这两个荒料抬走。
记着,以后少他妈的招惹我们皮家!”
“爷们,千万别动家伙了,俺们本来也是庄户人,日子过不下去了才上山混饭吃,我们现在就带他们走。”
两个人上来,留下一个钱袋子,连背带扛把受伤的两个人弄走了。
江河拉起抖得筛糠一样的来妮和惊魂未定的狗娃起来,两个人都走不成道了。
马蹄声越去越远,两人才慢慢挪动了步子。
钱袋子里是二十块大洋。
回到家见到干娘,他们三个选择了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傍黑,货郎崔叔媳妇上家里串门,说听走街串村的货郎崔叔讲:靠山屯豆腐佬家二儿子为了争家产,花钱雇绺子害自家大哥,阴差阳错伤了老爹。又说贾老二串通皮财主家的炮手害胡子灭口,遭到胡子报复,不但抢了贾老二家的值钱东西,还把他一条腿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