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这一去,就是两天没了音信。
大年三十中午的饺子熟了,肉馅的饺子很香,娘仨却都没有胃口。
江河还没有回来。
孬婶、歪脖大娘过来和干娘拉话:“苦娃不会有事的,你把心放宽些,晚些时间会回来的……”
可是,直到半下午,江河还是没回来。
苟菊花过来转了两趟,一脸的幸灾乐祸:
“小瘪犊子,遭报应了吧!”
“我家铁锤就被咬了一口,现在伤还没好呢,那个小王八蛋一定是被狼分着吃了,畜生也是过了个好年啊……”
气得干娘浑身直哆嗦。
“你被狼吃了,你们全家都被狼吃了,我根哥会回来的!”狗娃先是回骂,后来就是呜呜大哭:“根哥啊……”
来妮两眼含了泪,狠狠盯一眼唾沫星子乱飞的苟菊花拉着狗娃回屋。
“不行,我得找人去找苦根!”
干娘咬着出门,先到了歪脖大爷家,一进门就跪下了:“他哥,根娃现在还没有回来,我们家不是女人就是孩子,您能不能带人去牛角山寻寻他?”
歪脖大娘赶紧上前拉起干娘:“狗娃妈,你这是干啥,你哥原来跟你家男人和亲兄弟差不多,孩子这个点还没回来,他早就急得不行了。这会儿他找孬孩和立秋他们了,这天都要黑了,去的人少怕是不行……”
掌灯了,江河还没有回来。
孬叔、歪脖大爷、立秋哥、德子大爷七八个人拿了砍刀、锄头集合在一起,各家各户的女人脸色都不好看。
这个时候江河不回来,应该是出事了。
上回铁锤他们人人挂彩不说,还折了一个人在山上,村里传说邪乎的很:
“听说没,铁锤他们遇上的狼成群结队,领头的还长着翅膀,忽地一家伙飞过来,一嘴下去就是一块肉!一个不注意就咬你脖子把命要了!”
“狼算啥,那山上的老虎一丈长呢,一张嘴能吞下人的脑袋!”
“还有熊瞎子,立起来有两个大人那么高!”
……
在她们眼里,他们家的男人是为周家的孤儿寡母送死去的!
铁锤站出来:“要去你们去,别说老子身上的伤没好利索,就是好利索我也不会去的,我们凭什么为周家一个干儿子抛家舍业去送死?”
他的话一出口,所有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来妮的泪已经哭干,但她还是强撑着对干娘说:“娘,让叔叔大爷、大哥都别去了,天这么黑,还有四十里路……苦根兄弟要是出了事,这会儿去再多人也晚了……这是他的命!要是他没出事,说不定晚一会儿就回来了!”
干娘哭得没了主意。
苟菊花在人群后面嘀咕:“哼,都是报应!”
“快看,那是什么?”
不知道谁家女人指着一个方向叫起来。
是皮家大院那里。
皮家大院方向升起一团团烟火。
众人刚开始惊叹皮家财大气粗,接下来的巨响让所有人大张着嘴说不出话了。
那声音像打雷,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颤动。
这十冬腊月怎么可能打雷啊?
隆隆的”雷声“足足持续了一袋烟功夫才停,但火光却越来越大。
很多人才意识到,这不是烟火,这是皮家着火了。
大年三十,方圆几十里最大的财主家走了水,这是老天爷在惩罚这家为富不仁吗?
那“雷声”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