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分手时,皮若韵解开自己的衣服扣子,从脖子里取下一个红绳拴着的青玉观音套在江河的脖子里:“这个送给你留个纪念。”
一呼一吸之间,热气扑在江河的脸上。
皮若韵心里呯呯之跳:只要这个大男孩敢上手抱她,她就敢就势躺下去。
但让她失落的是,他没有。
看着他出洞下山离去,皮若韵怅然了很久。
皮家仡佬玉米地里搭的木台子足有六米多高,中间搭了横梁,横梁上铺了木板,木板上又铺了秫秸和席子,可以坐也可以躺,上边用杨树枝叶盖了个顶子遮凉,
站在台子上四下张望,皮家仡佬的百十亩地一览无余,狗娃跟着江河爬了上去,还非要稀罕江河的望远镜。
他把眼睛凑到玻璃镜片瞅了一下,哇地一声叫了起来:“哥,咱姐正在给小葱浇水呢!”
江河拿过望远镜瞅了一眼,还真是,将近1公里的距离,在望远镜里就跟在眼巴前一样的近。
眼下别说清水金贵,就连洗脸水都攒下来再洗衣服,洗完衣服的水再浇到园子里。
这些野生的韭菜、小葱的生命力特别强,这才几天,韭菜就快能割了包饺子了。
这阵子,二愣子、大夯都嘚瑟完了。
特别是歪脖大娘,歪脖大爷没了,儿子又是一个“半脑壳”,原来想着以后的日子还指不定过成什么样呢。
结果跟江河出去两趟,给她挣回了老伴半辈子都没挣到的钱。
德子二爷是“半仙”之体,但这年头家家户户都不好过,他的“生意”不好,日子也是紧紧巴巴,大夯“实心眼”,也是家里的“老大难”,一直担心他娶不下媳妇。
现在,老两口妥妥地把心放回到了肚里。
就是胡家那个大嘴巴媳妇苟菊花还是不三不四甩闲话:“牛角山山神爷正眯觉呢,啥时候睡醒了,挨个收拾打扰他的人,轻者伤胳膊断腿,重了收他的命!
瞧我们家铁锤,跟着镇长干保安队天天吃香喝辣的。”
孬婶也犯嘀咕,在孬叔跟前吹枕边风:“要不下次进山咱就别去了,你拿来的这些钱也够给杠头娶房媳妇了?”
孬叔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这才那儿到那儿啊,你是不知道,那山里的东西可是多着呢,在那地界,就是打不到跑的,地上长的也够很多人吃喝活命了!”
孬婶叹口气:“我就是担心你们和铁锤进山那次一样,闹个伤胳膊断腿或者回不来啊!”
孬叔反驳:“那能一样吗?我们现在可是五个人一条狗、三条快枪,就是遇上再大的野物也不在话下。”
心里却也嘀咕:回头得和立秋商量一下,不能惜着子弹,打枪的本事还得学啊!上次,两个人一杆枪还没有黑子立的功劳大。
黑子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几乎天天钻到玉米地里逮野兔,但不管它跑到那里,只要江河一个口哨,他就会颠颠地跑回来,摇着尾巴等候指令。
晚上回家吃完饭,来妮姐收拾了碗筷喂了黑子,低声地对江河说:“村里的井水都是沙子,砢碜牙……”
转天,江河开上偏三轮挎斗子摩托带着狗娃和黑子去了牛角山下二爷的窑洞,瓶装 、桶装水满满整了一车斗子。
开车往回走的时候,江河心里一动:这些水放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变质,打死的野物放在里面是不是也不会变质腐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