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向了冯斗子,仿佛只要对方稍有异动,子弹便会无情地射穿他的身体。
大夯朝着憨虎又捣了几拳,直到这小子嘴里喷出呕吐物,才把身子软成一团的他丢下,雪爬犁的毡布下抽出汉阳造,“哗啦”一声顶上火,枪口朝冯姓人家的头上划了一圈掠过,最后停在还没爬起来的冯大年头上。
“你敢……”冯大年强自压着心里的害怕。
“呯!”
一颗子弹掠过冯大年的耳朵钻进雪窝。
冯大年感觉耳朵边都被枪焰烫了一下。
冯大年尿了裤子,黄黄的液体在裤裆里渗出来融化了地上的雪。
冯斗子手里的枪僵在那里:“我是保安团的,你们敢打我?”
“你保安团拿枪来人家干什么?人家是土匪吗?”江河逼视他。
“我……我……”冯斗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江河上前伸手下了他的枪,忽拉一声拉开枪栓,却见枪膛里是空的,一甩手把枪扔给大夯:“拿着!”
“哟,这不是苦根侄子吗,这是……”
原本躲在人群后面的闫百旺挤到了前面:“你来了咋不到叔家呢?”
“我陪大夯兄弟给蔫叔送年礼呢!”江河说。
“那更得招呼我一下了,我还是媒人呢!”闫百旺又张着双手冲看热闹的人群介绍:“都不认识了,这是皮家仡佬带我们进牛角山挣钱的人啊……”
四周的人群一阵噪动:
“真是啊,我说咋看这两个人有点面熟啊!”
“那大个子在老林子里可没少打枪呢!”
“这两个谁是老蔫哥家的姑爷子?”
“大个的那个……”
冯姓的人都傻了。
冯家爷仨装逼不成,反被人家弄的丢人打家伙,面子被扯到地上踩了不说,还在上面拉了一坨臭粑粑。
冯大年这个悔啊。
上次进山自己和儿子也去了,怎么就没有认出来面前这两个“东家”?
自己弟弟冯斗子在保安团干得怎么样不敢说,但面前这两个人在牛角山可是弄的风生水起,有人说他们赚的钱都快赶上皮财主家了。
那该是多大一笔啊!
牛角山里,所有人都见识了这几个手里有枪的人的本事,他们打狼、打山羊,听说还干翻了几百斤的野猪。
自己何苦上门寻这个丢人。
有心向闫老蔫服个软,又一时张不开嘴。
不低头,自己兄弟把手里的枪丢了!
100多块大洋啊,这玩意谁赔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