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萧寰宇只是要待在西院,又没说别的。
即便是沈非晚似乎也不好直接将人赶出去。
她往院门口那边扫了一眼,也不见有谁在外面偷听,不由得谨慎起来。
上一世,萧寰宇很少主动来见她。
她们之间的谈话总是不欢而散,直至后来永安侯府东山再起的时候,萧寰宇才在酒后透露,他心中对沈非晚一直有怨言。
认为她偏爱萧傲世,认为她不该让他们兄弟俩弃武从文……
那诸多肺腑之言让沈非晚语滞,她心中的感慨也随之而来,她的确从未问过,他们今后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是她顾全大局,不得已推着他们一直往前走。
可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禁锢。
想着萧寰宇上一世的眼神,此时的他们的两张脸在渐渐重叠。
沈非晚许久没有回应,倒让萧寰宇心头紧着乱跳。
“大伯母,我绝对不是来惹事的,我只是不想回中院,我……”
他拎起袖子,上面是青青紫紫的淤青,他低着头,“娘亲不喜欢我在她眼前晃,让我去武馆,可武馆今日休门,我无处可去,待在院子里,也只会让卢氏谩骂。”
恰好,萧念安被诏入宫,所以他才敢趁沈怜心不在院子里的时候,偷偷的跑出来吧。
他低着头,一副委屈的样子,“我没有弟弟那么聪明,不知道讨母亲欢心,出府礼佛那么好的事,也轮不到我头上。”
他死咬着唇角,“爹说,如果傲世做得好,下个月就带他入宫参加宫宴,而我,最好待在府里。”
每年入宫露脸的机会就那么几次,萧寰宇只是因为一件衣服,被上官焱不喜,就成了他不得入宫的说辞。
他自然咽不下这口气。
可偌大的侯府,真的没有他的栖身之处。
他说完这些,仍不见沈非晚有反应,当下跪在地上,“大伯母,求您了!我真的什么都不会做的,我就找个角落或者柴房,待到晚上就行。”
他直接磕了两个头,声音很响……
上一世,他不曾这么求过沈非晚。
沈非晚为他们做什么,都被他当做理所应当,他甚至在佘夫人离世之后,呵斥沈非晚狼子野心。
说她利用他们父子三人,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诰命夫人之位!
而那些,都是用他们的人生换来的!
她那么苦心孤诣,却得不到一点信任,如今,他倒是病急乱投医,把沈非晚当成了救命稻草。
“如果,我也要你走呢?”
沈非晚缓缓开口,她的目光一直坠在萧寰宇身上,看着他眼底涣散的情绪一点点淹没下去,他不敢有任何愤怒和恨意,所有的情绪最终化作了一片漠然的汪洋。
“那我只能走。”他忍痛说出这一句,缓缓撑着膝盖离开。
却听得沈非晚吩咐竹影,“给他带些吃食,让田管事带他去庄子上吧。”
她终究没有狠得下心。
无论上一世恩怨如何,萧寰宇都没有伤过她,他只是性子顽劣罢了,再顽劣,也不会再消耗她的心神。
与其让他天天在府中绕着西院转,倒不如直接送出去。
眼不见,心为净。
“可卢氏……不会准我出去的。”萧寰宇眼神亮了一瞬,又暗了下去,“现如今,西院是卢氏掌管。”
他的头垂得更加低了。
觉得是他爹专宠妾室,让府里失了规矩,不像世子,只有沈非晚一位正妻,那两个认养的嫡女,更是活得自在尊贵。
而他,快要连一席之地都没有了。
“我会派人跟卢氏说,待明日,你便去武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