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天出来赶羊,发现了躺在草丛里一动不动的,之后把我安置在一个没人住的破屋里。”
“我在那里待了一个多月,她每天都来看我,给我带吃的,每次来她身上都有伤,熟了之后我才知道她过的很不好,家里穷,父母对她不好,动不动就打她,那么小的一个姑娘,十二三岁吧,天不亮就要起来放羊,回家还要给父母洗衣做饭,每天来回在山里要走十多二十公里,穿着一双烂鞋,脚都磨出茧子了。”
“就这么每天和她见面,说话聊天,看着她艰苦却向上的人生,我忽然就不想死了。”
“她过的这么辛苦都在努力活着,我是不是该学学她,也该好好活着呢?而且还想死在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连块墓碑都没有,那未免也太凄惨了。”
“反正就这么想通了,用现在的话说,我抑郁的情绪被她治愈了,之后我腿脚好了,就从山里出来了。”
宋节想了想,“那你车祸之后,瘫痪不能走路了,还想过自杀吗?”
“说实话,没有,你可能觉得我都藏刀了,一定是想过自杀的,当时确实情绪很不好,心里想着都这副鬼样子,活着也没什么用,不如死了算了,一了百了,但从来没有真正的想过去死,和高中那次不一样,那次是真的想死。”
“后来搬到出租屋,宁夏就开始寸步不离的照顾我,我在房间里躺着,她就在客厅里待着,哪里也不去,每天就是买菜做饭打扫卫生,在家里看着我。”
“毫不夸张,她那时候每天要进我房间里查看我无数次,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去我卧室里拉开我的窗帘,让我起床。”
“她一日三餐的照顾我,我说不想吃饭,她就逼我吃饭,不吃饭就念叨我,耳朵都恨不得被她念叨出茧子。”
宋节发现,只要说起关于宁夏的事,傅凛成就会滔滔不绝。
“我记得我刚出院的时候,连最基本的转移都做不好,就是从床上挪到轮椅上,从轮椅挪到马桶上这些小步骤,我做起来都很累,也很泄气。”
“在医院里躺了几个月,我几乎没怎么下过床,就算下床,也是有护工帮忙,不需要我费什么劲。”
“回到出租屋了,一切都要靠我自己的双手,那时候又气又烦又绝望,就像穿衣服裤子这种简单的事,我做起来都要耗费不少时间,更别提洗澡了,我可能要花一个小时洗完澡洗完头。”
“所以那段时间我情绪阴晴不定,胡乱发脾气,动不动就生气,和宁夏几乎是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
“一般这种时候,可能所有人都不会选择和我争吵,毕竟我是个残疾人对吧。可宁夏不这样,她不惯着我,她和我对着来,我朝她发脾气了,她不委屈,也不伤心难过,也不指责我。她吼得比我还大声,我说真的,我当时恨不得气吐血,但我发现,每次和她吵过了,我一个人回房之后,情绪会变的格外平静,那是一种很舒服的状态。”
傅凛成说了很多,也很配合,几乎把自己心底那点想法,全都说出来了。
他说完后,长长舒了一口气,“宋医生,我看你一直在上面写东西,是在记录我们的聊天内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