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烛火被风吹得摇曳不定,映得他的脸沉如寒铁。暗卫跪伏在地,声音低哑:“主子,府里……已经有不少下人在背后嚼舌根,说王妃不守妇道……”
话未说完,一只白瓷杯猛地砸在地上,裂成碎片,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
“够了。”傅孤闻冷冷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禁足。”
府中侍从无不噤声,连喘息都变得克制。
燕王妃乃正室主母,若非犯了大错,怎会轻易禁足?一时之间,原本只是流言的揣测,瞬间有了实质性的证据。
消息传入宫中,皇帝听完后,只是意味深长的一笑。
“燕王素来谨慎,若王妃真有异心,他怎会容忍至今?”
手边奏折被随意翻动,纸页摩挲间。
“不过……他谨慎了这么多年,总归有个破绽。”
他一直想收回燕王金宝,可傅孤闻行事滴水不漏,始终没给他借口。这次,若世子身世真的闹得满城风雨,倒是个好由头。
于是,暗潮翻涌,流言愈演愈烈。
京中人尽皆知。
就在皇帝觉得火候差不多,准备派人平息此事时,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打破了宫中的宁静——
“皇上!燕王……燕王他——死了!”
殿门外,小太监跪伏在地,声音发颤,仿佛连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皇帝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指腹抚过瓷面,似笑非笑地喃喃道:“死了?”
傅孤闻自地宫脱身后便一直身体不适,在府中请医问药休养,听到流言后气得当场吐血死亡。
“燕王妃苏氏刚查出怀有两个月身孕,突然听闻燕王薨了,惊吓过度小产了,如今还不知是死是活。”
傅孤闻死了?!
一直被自己讽为心腹大患的唯一异姓王,就这么死了?!
更重要的是连遗腹子都没能保住!
要不是顾忌身份,皇帝恨不能当场大笑三声。
但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有的。
皇帝连发数道旨意。
命太子亲自到燕王府吊唁。
命礼部按制操办丧事。
命护国寺高僧办一百零八日法事。
命……
总之,傅孤闻的丧礼最高规格办理,对他的遗孀也就是苏月婳也有格外的恩旨。
封苏月婳为隆裕长公主,封邑三千顷,重修白云观为她的清修之处。
这边傅孤闻的死讯传开,萧衍也回来向清风复命。
清风对他夸了又夸,当场赏了他一个八宝罗盘。
“这是我师尊传给我的,如今为师传予你,来日你的成就定然远超为师。”
“回头太子定然也有赏赐下来。”
萧衍不在乎赏不赏赐,只想尽快为妹妹解毒,清风也没有再推脱,爽快给他一张药方。
“你妹妹的毒时日已久,服用此方月余方可除净。”
见萧衍命着方子踯躅不语,似乎不相信这张方子真能彻底为萧蓁解毒。
清风也不怕和他打开天窗说亮话。
“以前好为师的确有些不信你,但你为了太子的大事,甘冒诛连九族的风险刺杀燕王,为师对你还有什么不信的?”
“去哪,你妹妹也是好孩子,回头为师替她说门好亲事。”
萧衍对他的话信了八分,拿着药方来找苏月婳。
“王妃,您看这药方用得用不得?”
本访小产卧床休养的苏月婳,盘膝坐在矮榻上,向侍女习学剪窗花,闻言头都没抬。
“自然用得,你现在有更大的把柄在他们手里,没必要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