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头野鹿,想着吃不完放着,虽然不至于坏,但也会不新鲜,司空鸣就让白山去把鸣城内有头有脸的家族全给请了来。
一群衣衫华贵的客人云集在司空家轩敞的大厅中,只要是司空鸣说了要请的,没有一家没到场的。餐桌上一个个盛放着菜的盘子,摆得整整齐齐,宾客也都是恭恭敬敬,保持着微笑交头接耳低声说着话。
今天司空鸣表现出了他本有的温润,而不是平日间坊间流传的那般不近人情,尤其对于敬酒,可谓是来者不拒。
酒过三巡,菜走五味,转眼一个时辰就过去了。
这里仿佛变成了一片激战后的战场,用杯盘狼藉来形容再好不过了。到处都是食物的碎屑,地上不知是谁用过的擦嘴的布巾被踩得不像样子,打趣人的干杯,发出连续不断的讥讽笑声,恶俗人的玩笑话不绝于耳。屠门闯悠然自得的哼着小调,陈康与吕婉茹彼此斗嘴挑衅,白山在那里信口开河滔滔不绝,司空渐鸿则偏执的说着车轱辘话,一句话说了又说,方俊豪一个人独自在角落愁眉不展。而屠门青与钱素衣,两人都看着司空鸣与他人风度翩翩的交谈,她们一个眼神幽怨,另一个眼神充满了向往。
在这人声鼎沸喧闹的浪潮中,司空鸣突然站起身来,在自己面前满满的倒了三杯酒,大厅里的喧闹也渐渐的小了下去,他端着酒杯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这第一杯酒,敬我妹妹司空芷与我妹夫屠门易,我司空鸣对不起你们!”
说着一饮而尽,肃静的大厅都能听见司空鸣吞酒的声音,半晌,才陆陆续续的传来掌声。
司空鸣端起第二杯酒,他对着在场的众人道:“对于在坐的很多人来说,我只是个小辈,这一杯酒,我就敬各位长辈吧,司空鸣回来这些日子叨扰到大家了!做得不对,不敬之处,还请大家多多海涵!”
大厅中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与叫好声。
司空鸣端起第三杯酒,也是最后一杯:“我过些日子就要离开鸣城了,我离开后,还希望大家能多多照应着我司空家!首先,三位县官老爷!”
听见司空鸣说出这句话,县令、县丞、县尉同时打了个激灵。
司空鸣继续道:“我知道很多事你们一直耿耿于怀,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从今天起翻篇了,我司空鸣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还有,方家!”
角落中的方俊豪闻言看向司空鸣。
司空鸣向他恭敬的鞠了一躬,然后说道:“世人都言玉不琢不成器,我毒打方泽林,一是为了立威不假,二是我在帮他褪去活阎罗那张皮!我知道,方伯至今还在恨我,可您想想,我真要与你方家过不去,以我的手段与功夫,这方泽林能只是皮肉伤?我司空鸣在此断言,有了这个这顿打,他必定脱胎换骨,能在南关闯出一片天地!小子在这里为当初的血腥手段道歉,对不起!”
方俊豪也端起酒杯,他直勾勾的看着司空鸣,虽然心中不快,但他今天既然来了,就是给了司空鸣赎罪的机会!
而且精通庙算的大儿子写专门写信回来,再三强调不能与这小子结仇,此子以后在益州定会展翅鹏飞。
方俊豪与司空鸣四目相对,忽然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露出不随心的笑容。
大厅的紧张感顿时烟消云散。
相逢一笑,泯恩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