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虎臣开始还注意点节制,待到三五杯下肚,离一两坛就不远了,陪酒的又不是翰林院的老爷,这大厅里大多都是酒精考验的专业人士,没几个回合就战作一团惺惺相惜起来,于是只能喝得更多。
老段其实也就将将三十的年纪,生得一把乱七八糟的硬扎灰胡子,所以衬得年龄显大些,再加上身为节帅爱将,身份比这些跑江湖的天然高出许多。
可老段哪里是个拿架子的人,尤其还喝了五成醉的时候,更是人来疯,没法沙场冲锋,就把这酒场当做了战场,先是拼完了自己那桌老头们,然后就挨着桌子开喝,见一个算一个,有喝过没放过。
偏偏今天老段酒量好状态也好,对饮放翻了不止一人,自嗨到不能忍,这时离了前一桌,刚好来到瘌头陀身后不远处,就听见一桌人正在争论什么。
酒场子聊天,主题没个准,尤其大家喝多的时候,更是随性的很,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经常是两个对着说,远看像是就同一问题热切讨论,凑过去听时却发现一人在讲南山养鸡另一人却道北海捉鱼,但你一句我一句有来有往偏还像那么回事,喝高的人也不在乎这些细枝末节。
三山会馆的酒水上的最及时,下酒的菜肉各种也陆续的跟上来,终于不显得桌面上被清空的盘子太过难看,癞头陀和黑虎寨主这时肚子也填得差不多,小酌慢饮的放缓进食速度,终于把动筷的机会让给在座的各位少年。
黑虎寨主两个聊着聊着就说到边军,说到夏,说到辽,大寨主不禁豪情万丈,“老子当年若不是拖家带口的,说不得就要去边军走上一遭,拼着一身条子肉,搏他一个出身!”
癞头陀接道,“老衲何尝不是报国无门,这才脚踏江湖,入了空门修行去。”
关励心道你这和尚修得好行,吃起酒肉比我这正长身体的少年郎胃口还好。
“吹破牛皮!”卓俊借着第二波上菜的功夫已经补回了元气,恢复了些翩翩侠少的风度。
“呦呵,还有不相信爷爷本事的小白脸说风凉话,你这干醋吃的,军伍里是不要你这兔儿爷似的假男人,但也不能就嫉妒咱这纯爷们做派吧?”
“是极是极!大寨主一语中的!”癞头陀附和。
“你胡说什么!”
估计是“兔儿爷”三个字杀伤力太过强大,这边卓俊涨红了脸起身,锵啷一声,把配剑抽出了一半。
旁边的人赶忙上去拉住他,毕竟这里是别人的底盘,打打嘴炮就可以,底线是不能动手,谁先动手谁理亏,有东道镇场子,被群起而攻之可不是好玩的。
可嘴炮打起来,一群江湖雏儿哪里是滚刀肉般的酒肉头陀和山贼寨主的对手。
憋了半天,卓少侠才冷哼一声道,“满嘴污秽的下九流,就是进了军伍也是炮灰,那点微末功夫也活不了几天的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