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一个同样穿着黑衣的男人,径直走了过来,坐在了长椅上。他就像一把出鞘的锋利的刀刃,割裂了整个画面,破坏了这静谧的美景。
男人长腿阔肩,五官立体而冷峻,那双独特的上斜眼中,掩藏不住的冷冽的寒光,气质像极了一块冰封的万年的玄铁。
“我知道你是谁,而我就是来找你的。”李吏凑近黑衣帅哥的耳边,以轻不可闻的声音说道。
男生没有搭理他,只是垂下了自己的眼帘,睫毛犹如栖息的蝴蝶一般,在如此粗犷的脸上,投入惑人的暗影。
“那里很冷吧?也很暗吧?你有多久没有感受过温暖吧?哦,对了,还有亮光,这可是不行哦,今天将近三十多度的高温,太阳也是如此的毒辣,即便你身上有如此浓重的怨气压制,这个身体也撑不了多久的······”他似笑非笑,恶作剧般地说,“很快,尸斑很快就会遍布全身,头发也会逐渐干枯脱落,而且,尸体的恶臭味也会很快弥漫出来。”
男孩仍然低着头,不理会他的危言耸听。
李吏温柔的伸出手,像个老人似的抚摸着他微卷的短发,满含惋惜的继续说道,“因为你是自杀,所以才被投入枉死城,我查过你的生死簿,你的寿命应该是九十岁,所以你必须在着暗无天日的枉死城中,熬到你的阳寿结束,才能真正的遁入轮回。你现在接着别人的尸体逃了回来,所有的罪孽和惩罚都会加倍的,但是如果你现在愿意悔过,我还是可以帮你说说情,争取宽大处理······”末了,他长叹一声,“我知道枉死城里暗无天日,这黑暗就连灵魂都受不了,但是这罪孽,你还需自己偿还。”
男孩的身体微微一颤,似乎被他的话震慑住了,他轻轻的转过头,以微弱的口气紧贴着李吏的耳朵,说了句什么。
他实在是太帅了,那眼睛中似乎藏着无限的苍穹。即便是已经阅人无数的李吏,也无法抵抗这致命的哀怨。
他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潇洒的离开了。
而就在这时,去买奶茶的程玉春走过来了,他刚好看见了方才这西洋景。
“那个人是谁呀?搭讪的吗?看起来不像是个好人,你可别理他!”程玉春那颗八卦的心,开始作祟了。
黑衣帅哥不仅没有搭理李吏,更对他的话,不做任何的反应,他仍然摆弄这手中的输液,好像这小小的树叶里,隐藏着整个宇宙的秘密。
时间一点点的流逝着,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在两个人身上洒下星星点点的阳光,散发着夺目的光斑。
程玉春喝完手中的奶茶,终于忍不住了,他转过头,好奇的看着身旁这个精致的如同洋娃娃般的男孩:“你叫什么名字呀?还有,你家住在哪儿啊?”
这次,他终于有了反应,不再死死地盯着手中的那个枯萎的树叶,他抬起了头,看向了身边的男导演青涩而帅气的脸。
他梳着时下流行的简洁的板寸头,在这变幻的光景中,在某个瞬间,活似吴彦祖从荧幕上走了下来。
“从昨天到现在,你一句话都没有,要不是你能对台词,我还以为你是个哑巴呢······”程玉春看着他迷茫而深邃的眼神,知道自己的问题注定是没有答案的,自顾自的发出长长的叹息。
“你,你真的是拉山德吗?”他爱幻想的毛病又发作了,面对这个宛若精灵般的男生,他忽然想到了一部叫《怒犯天条》的老电影,那部剧中,天使迷茫的表情和他极为相似。
不知道他捡来的男孩,会不会就是从莎士比亚的剧本中走出来的,他就是为了拉山德而生的,他除了台词,一句别的话都没有。
可是他刚刚要继续问下去,只见这个犹如天使般的男生,突然转过了头,轻轻地吻住了他的嘴唇。
那只不过是个蜻蜓点水的吻,却让程玉春的心神瞬间丧失了。等他回过神时,那个犹如天使般的男生,早已迈着轻快地步伐走远了。
只留下他一个人傻愣愣的坐在长椅上,抚摸着自己的嘴唇,那上面还残留着丝丝的寒意,他忽然想起他的嘴唇的温度,那冰冷仿佛来自地底下最深处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