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司徒凛和牛赫从房间出来,就见院子里竟已摆了张大桌子,龙钱、沈嫮生、雁无痕三人并一众伙计,还有石家兄弟二人围坐在桌旁,吃得正热闹。
桌上的饭食还冒着热气,一群人推杯换盏,大声聊天,还有划拳呼喝之人,断的是好一番宴乐之景。
司徒凛愣了一下,与牛赫对视一眼,俱都无奈一笑。
二人走上前,分别坐到了雁无痕和石家兄弟身旁。
司徒凛坐在雁无痕和龙钱中间,手中拿着刚刚小二递给他的新筷子,毫不客气地抢了雁无痕筷下的鸡翅,又对账房先生等人叹息道:“你们这些人,平日里掌柜的叫得欢,吃好东西的时候,怎么想不起我?”
账房先生难得露出个明显的笑,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掌柜的,是你让我听龙公子吩咐的。”
一旁的小二也笑眯眯地接话道:“再说了,掌柜的你忙着正事,我们总不能堕了风来客栈的名声,叫客人饿肚子吧?”
他们平日里干着同一般客栈无二的活计,虽也有一番趣味,但这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的时候到底少,难得如此,自然生出几分快意。
雁无痕则在此时抢了司徒凛碗里的丸子,他这速度堪称神不知鬼不觉,便是司徒凛有所防范,也根本挡不住。
“变态,不是我说,这些兄弟跟着你,连畅快地喝酒吃肉都不行,那还有什么趣味?”
把丸子扔进嘴里,雁无痕这才算是心满意足,总算不为着那鸡翅耿耿于怀了。
司徒凛此时却没空理他,而是看向坐在他另一边的龙钱,有些好奇地问道:“却不知龙兄为何如此吩咐?”
龙钱的种种行为似乎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现在凡是龙钱吩咐的事,他都觉得有隐情一般。
龙钱却又不按常理出牌,只笑着给司徒凛倒了一杯酒:“自然是因为大家都饿了啊。”
不待司徒凛说什么,他就把杯子塞到了司徒凛手里,又拿起自己的杯子与他碰了碰:“人生在世,‘吃’当是第一等要事,司徒兄且先放下那些糟心事,饱一饱口腹之欲吧。”
言罢,他一口饮尽杯中醇酒,一直平静得近乎冷酷的面容松动了几分,漆黑的眸中隐现欢畅。
司徒凛定定看了他一会儿,也是一笑,笑容中含着释然,动作潇洒地一仰头,把酒液喝了个干净。
此时的司徒凛,文雅温润的气质中,添了三分洒脱侠气,倒更像个江湖人了。
坐在雁无痕另一侧的沈嫮生,看着满桌人脸上的笑容;看着脸上带刀疤的石岩同一直笑着的小二划酒拳,输得多赢得少,喝得脖颈都红透了;看着刚刚坐下没多久的牛赫,被喝高的石林拉着灌酒,白净的面皮上已没有了之前的精明淡定,皱着眉满脸的苦笑;看着一直普普通通地账房先生与人拼酒,不知喝趴下了多少人;看着雁无痕和司徒凛幼稚得护相抢菜吃,全然失了什么风度涵养……
这让她不由露出一个笑容来,似乎这般大家聚在一起,畅快地喝酒吃肉,才是她想象中的江湖模样。
一群人吃喝笑闹,直到天色彻底黯淡了下去,连一直面不改色地账房先生都直直倒在了桌上,这才散去。
说是散去,其实主要有赖还清醒的几人,把那些彻底醉过去的人扔回了房间。
待众人各自回了房,司徒凛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此时其实也觉得有些酒意上头,但意识还算清醒,正准备回自己房间,却见龙钱往一处门窗俱都用黑布封死的房间走去。
司徒凛这才恍惚想起,那些被活捉回来的俘虏,似乎正是被关在那个房间里。
他心知龙钱约摸是要问话了,也有些好奇龙钱到底会怎么问,便跟了上去,刚扒到窗边,便感觉身后凑上来一人,扭头一看,正是和他状态差不多的雁无痕。
这二人酒量半斤八两,雁无痕略略好些,依旧保持着行动无声的状态,此时却同司徒凛凑在一处,扒在窗边,悄悄往那室内窥去。
沈嫮生本已回房洗漱完了,她虽没喝酒,但是被酒气一熏,莫名似乎也有了醉意,此时正开窗透气,就见院中雁无痕和司徒凛那偷偷摸摸的样子,不由一阵无语。
那二人自己察觉不到,在沈嫮生这旁观者看来,他们确已经是醉了,不然何必这般偷摸地看,他们就是真跟进去,龙钱难道会不肯吗?
沈嫮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关了窗户自去休息,其他不提,她对龙钱的能力已经足够信任,既如此,她对龙钱的手段倒没那么好奇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大小姐性格吧。
而龙钱带着一身酒气进了房间,其实知道窗边扒着两个人,但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也就没做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