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西山回来后,无眠做了几日的噩梦,日日夜阑才能入睡。
她总梦到儿时那只巨兽,幻化成千百条鲲鲸,一只接一只的将天空填满,她不敢抬头,天低的似要贴到她额前。她一次次从梦中惊醒,手心湿透。
“无眠,我在这,别怕。”每次惊醒,都会发现沈如晦趴在她床边,轻声细语的安慰。
他握住她的手,双眼通红。
“我...我做了噩梦。”无眠小声说,往被子里缩了缩。
“我就在这,哪也不去。我握着你的手,你安心睡吧。”沈如晦紧了紧握着无眠的手。
或许真是沈如晦的的手太令人安心,无眠仿佛跌入了一片沉溺而柔软的云中,包裹着她的是无尽的纯粹,仿佛世间的混淆都无法近身。
他的灵魂包围着她,他的肉身做她的甲胄。
她甚至没有做梦,就那样到了天蒙蒙亮时。
沈如晦还趴在床边睡,无眠趴到他脸旁,细细看他。
他真是个好看的人,细而挺直的鼻子,宛若一条细河的眼睛。浑身散发着他特有的香气,像松树和雪混合的味道。
她看见他额前乱掉的头发,细细思考起和他相识后的过往。
那个帮她救起宫墙里受伤小鸟的骄傲少年,那个斗胆挑衅夏元谋和她共舞的不羁公子哥儿,那个站在万花之中却只取她一朵海棠的痴情种,还有那个在**浪尖儿上仍保持理智的大诗人。都是他。
为她写诗,带她去看神迹,帮她复仇,照顾她每日起居的。都是他。
她突然又想到无月,她爱无月,她爱无月的神秘和飘渺的纯粹,毋庸置疑。他和沈如晦如此相悖,却又时而相同。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一点都不爱沈如晦,毕竟这样温柔又风度翩翩的少爷,是大多数少女都不会拒绝的完美情人。
可无月先一步走进了她的心里。她对沈如晦总是心怀愧疚的,但她怕,她时常想,为何人总是爱不爱自己的人。
无月从来不带走一丝混淆,也不让她加入他的生活。沈如晦将所有的自己都剖开给她看,事无巨细的爱着她的所有。
若是沈如晦和无月是一个人,那该多好。
她不忍心叫醒沈如晦,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无眠,你醒了。睡得好吗?我这就给你做早饭。”沈如晦突然缓缓睁开眼,懒洋洋地说。
“吓我一跳!你怎么醒了!”无眠吓得赶快从他眼前闪开,靠回床头。
“你在偷看我。”沈如晦又换上不正经的笑容,但仍是睡眼惺忪。
“闭嘴!要么躺上来睡觉,要么继续在地上睡。”无眠立刻傲娇起来,其实心里慌得很。
“你没让我滚回房间,真是难得。”说完,沈如晦脱了外套和长裤,爬上床来。
他支着胳膊,凑到无眠眼前,无眠整个人被他环在身下,瞪大了眼睛看她。
“你要干嘛!信不信我踹你下去?”无眠别过脸去,她的脸红的要烧起来。
“不信。”说罢沈如晦在无眠嘴上重重的亲了一下,接着光速翻身躺下。
“沈如晦,你…”无眠一时没反应过来,似乎还现在刚才的柔软当中。
“吵死了,躺下。让我再睡会。”沈如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