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眠已经一夜未归,沈如晦去胭脂铺打听过,无眠不在。又去了她常去的成衣铺,连她心情烦闷时会去独坐的那个凉亭,她都不在。
他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敲响林府的大门:“开门,我找林千尘!”
“沈公子请进,稍等片刻,我这就叫少爷出来。”管家把他请进客厅。
“无眠呢,叫她出来!”沈如晦一见了林千尘就说。
“无眠姑娘自然是在你府上,你怎么来我这里寻?”林千尘理直气壮。
“无眠姑娘啊,和...”管家不明就里,刚要开口说无眠和林羡鱼去街上看新来的马戏班子了。
“下去!小姐的房间打扫干净了吗?”林千尘瞪他一眼,管家顿时明白自己失言,忙闭上了嘴。
“我知道无眠来过。你不必再装。”沈如晦一下就看出了其中的端倪,语气不善。
“她未曾来过。你自己弄丢了女人,来我这里撒什么气。”林千尘也不让步。
“林千尘,你我自幼一起长大。有什么好的东西我都可以与你分享。只是无眠,你想都不要想。”沈如晦站直了身板,一字一句地说。
“你我都是一厢情愿,何必分先来后到。也别提什么儿时情分。我是喜欢无眠姑娘,她并不是你沈公子的私有物品。”话已至此,林千尘也不隐瞒,堂堂的看进沈如晦眼里。
“她是无眠,她不是吟秋。清醒点吧。告辞。”沈如晦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出了林府大门。
“吟秋...他怎敢再提吟秋...”林千尘仿佛被抽空了躯壳,跌坐在椅子上。
他又想起吟秋。
那时候,林千尘十六岁,吟秋总穿月白色的衣裳,梳着漂亮的发髻,发间簪着一朵海棠。
吟秋总是喜欢看他舞刀弄剑,喜欢在他的书房里和他捉迷藏。他也总是能在书架的后头找到她。
她仿佛故意藏在那里,拿着一本讲花草的书。
吟秋是他见过笑的最纯净的人。
“千尘,等我长大了,你会娶我吗?”吟秋总是这样追着他问。
他每次都郑重的点头,然后看着吟秋的脸红的如同她身后的晚霞。
直到,母亲说吟秋作为丫鬟勾引少爷,将她赶出府去。
十七岁的少年无论何时都意气风发,却在那一刻懦弱了起来。
他至今还记得吟秋走的那天,暴雨倾盆,她没有打伞,任由月白色的绣鞋在泥雨中淌过。
他第一眼见到无眠,她穿月白色的旗袍,整个人和她鬓间的海棠一样娇俏。她太像吟秋了,他一下就喜欢上了无眠。
林羡鱼带无眠来甜水街看过马戏班子,闲逛着回去,走到其华胭脂铺门口。
林羡鱼停了下来,她把无眠拉远了些,低声说:“无眠,你店里有个女子,我感觉有异样。昨日你哭得伤心,我竟忘了说。”
“你是说华裳?打扮得妖艳的那个?”无眠问。
“确是。我发现她在翻你的账本,每一页都看的入神。似乎要把上面的账目背下来似的。”林羡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