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一例外,全部都只能接受冻土的恩泽,生命被寒冰定格在了最惊恐,最绝望的时候。
“我们最多能到达哪里?”
“谁知道呢,那个城堡那个国家一直都在那,像个幻影一样,去的人多了,都有人怀疑这个地方存不存在了。”
杰克的侥幸心理又起了作用,“如果是用最终法令……”
凯伦:“呵呵呵呵,我们四个管理人一起上吗?那样的话也许确实可以,不过不可能这么做。”
杰克:“可是现在已经事关全人类了!”
“不要激动,杰克先生。”凯伦命令人将一些可口的松饼带了上来。
“并不是我们不愿意这么做,确实,我们如果再度聚首,只能够冲破城墙,可以你所说,他们是窃取了神的知识,才让恶魔降临人世的……”
老猎魔人幡然醒悟,沮丧的摇着头,拒绝了松饼。
先驱者们有多强,为什么能在那种其他生命形式都不允许存在的窒息寒冷下建立一个国家,甚至退一步说,他们还是不是人类,都不得而知。
“原来罪魁祸首,让我等诞生的凶手离我们这么近。”
管理人云淡风轻的笑着,原本以为的拯救与保护,原来只是人类无尽贪婪的求知欲讨来的恶果。
个中心酸,早已埋没在了时间中,如果不这么做,也许撑起天边四角的四位管理人可能已经崩溃了。
杰克:“那接下来呢?”
凯伦:“虽然作为管理人,这么说很不适合,可我们除了走一步算一步,好像也没有其他选择了吧?”
“可是敌人都要来了……”
杰克又一次,如同听到了一个噩耗一般,讲所有东西串联了起来。
此刻,他真的在咒骂自己,诅咒自己该死的逻辑拼凑能力。
“没有敌人,敌人是势均力敌,怀有恶意的才叫敌人,可……连恶魔都只能勉强对付的我们,怎么可能有资格把血月之后降临的神成为敌人?”
凯伦看着把头高高仰起的杰克,老猎魔人日益沧桑的脸庞确实让人心疼。
“你的情况,我听乔说过了。”凯伦将一份字迹清晰的文书递给了杰克。
杰克:“这是什么意思?”
凯伦:“你看到的,和你做的事情已经足够多了,如果你要退出,妾身认为这是最好的时机,这是一小份心意,足够你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体面生活了。”
老猎魔人看着文书上的数字,笑道:“好嘛,几次任务加起来连这上面的零头都没有。”
凯伦:“对于一个在这个职业上贡献了半辈子的人,这是你应得的,至于你曾经的同伴,我已经消除了他的记忆,派人将他送回公国了。”
杰克没有说话,拿着那张纸,沉静了很久很久。
“那个孩子,露西呢?”
原本准备好措辞想要劝退杰克的管理人没想到他会在现在问这个问题,有这么一个瞬间,有些不自然。
“她,已经决定离开你了,你做了辜负她的事情,妾身也拦不住。”
“恩,看来这是最好的方式了。”
“你没有一点点不舍得吗?妾身听说,她和你一起经历了很多,也救过你的命。”
“啊,不会啊。”杰克将支票卷成纸,点着了一根烟,松了一口大气。就像一个逃离了家庭束缚的野男人。“拖油瓶少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你不接受妾身的好意就算了,你就是这么评价跟随你到现在的女孩子吗?”凯伦的表情渐渐凝固。
“我不接受,是因为我还没到要养老的时候。”
杰克踏着坚定的步伐,轻巧而沉稳,全然没有将内心的焦躁体现出来。
“你要去哪?妾身说了,猎魔人的时代要结束了。”
“你们走了,它们肯定会按耐不住的,我可不想错过这些。”杰克穿上了风衣,在他的眼中,衣服上的血迹一辈子都不可能被洗净。
“你到底在想些什么?狩猎,血液,还是噩梦?为什么不肯从那之中走出来?”
凯伦的眼睛不乐意的开始打量这个捉摸不透的家伙。
“因为承诺,我还有一个目标没有实现。”
“什么目标?”
“斩尽诸魔。”杰克深呼吸之后,以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这四个字,在湍急的时代洪流中,他成了沉入湖底的碎石。
杰克:“我生,是猎魔的人,死,也是屠魔的鬼,这一点不会改变。”
凯伦:“即使知道,恶魔是神创造出来的?”
老猎魔人推开了门,阳光泼洒在那个男人的每一道皱纹上,他转过头,思索了这么一会儿,说的漂亮很简单。
男人的自尊心和浪漫主义促成了狂妄的调味剂,杰克闭上眼睛,温暖的光线有些灼热,可作为拥抱和见证,却又恰到好处。
“那就想办法,让神让让道吧,我会找到的,解决一切的方法。”
凯伦不以为然:“逞英雄是最蠢不过的事情了,”
“也许吧。”老猎魔人戴上帽子,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可每一次,都是郑重而又肃穆的。
而在门外,卡琳娜换好了衣服,呆在了马车旁。
希莫斯:“别试着去劝她了,她叨叨了好久要和你一起继续冒险的。”
杰克也没有生气或者不愉快,他扶正了女孩柔顺金发上那顶并不合适的帽子。
卡琳娜的皮肤还是稚嫩,白皙,娇贵如羊脂,碧蓝的眸子还是澄澈。
女孩不知道这么多的道理。就像杰克能用如此拙劣的谎言,让她跟着自己到现在。
杰克的心情难以言语,即便是三流的作曲家,能够窥探和体会这份感受,他所创造的曲子,也会拥有拨动心弦的力量。
“我欠你的,孩子。”
“为什么要这么说?杰克叔叔?”
夕阳西下,总是离别之时。
杰克驾着车,又回归了属于自己的部分。
走到快看不到据点的闸门和影藏它的山崖之后,卡琳娜听到了杰克对着那说了一句:“照顾好她。”
随后老猎魔人快马加鞭,不想让山崖边的少女流泪的场景映射在脑海里。
也不想暴露,自己偷偷的趁管理人转移视线时,用白纸调换了支票的事情。
“接下来我们去哪?杰克叔叔?”
“跟着来就是了,天下之大,全都是我们的容身之所,怕什么?”
卡琳娜眺望着天空,雄鹰在染血的云层中穿行,远远的,像是为他们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