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怜的脸上似有饱经风霜的沧桑,眼中却是血红的杀戮,马冲入谷中瞬间便已斩杀众人。
雀芜与刘道澄带着坡上众将也冲了出去,和城里的人一起两面夹击,登时谷底便犹如嗜血的修罗场。
秦军看硬攻不过,便以姚光锦为中心一圈圈散开,实又抱成一个巨大的兵团,将最后的希望牢牢守住。
不远处的一片高地之上,长风比肩,杀伐贯耳,风鼓动着扶嬴的衣袍,长发也融进身后无边的黑夜。
幽幽火光后,她手握弓箭,在混乱的厮杀中将箭头暗暗对准了姚光锦胯下的坐骑。
弦身铮鸣,箭如飞羽而出,直接贯穿马腿,马在一声哀叫后倒地不动,姚光锦也从马上跌了下来。
众军见主将坠马,又复慌乱,包围圈也松了防守,刘道澄等人趁机将外围的人攻散。
一个翻身,姚光锦完好落地,一抬头,锐利的眸子便盯住了高坡上的人。
身旁杀斗未止,姚光锦却好似发现了晋军的重心,于是攒足了势头,后脚用力向后一踏,整个身子瞬间以迅雷之势跃了出来。
跃到半空,身后的手高高扬起长剑,奋力一掷。
剑身一旋,随即如闪电般向山上的扶嬴劈来。
温怜等人见此幕皆纵身跃起准备拦下那柄飞驰而去的剑,可都因距离太远,根本无法触碰得到。
而那把剑实在太快,另立于高地上的她刹那之间还未能做出反应,只满眼惊恐地堪堪一望。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个黛青色的身影忽然闪到她的身前,手又捥出一个剑花,‘哐啷’一声,姚光锦的剑瞬间就被弹开,深深钉入几丈外的岩石当中。
登时,在场的的人皆满眼的震惊。
她亦惊愕地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这股熟悉的冷香不会有错,谢沉檠,他竟然来了。
他将长剑挥向脚下,晦暗不明的乌瞳中骤然闪过一道蜿蜒的曲线。
下一刻,雷声乍起,暴雨倾盆。
雨天视野模糊,攻击的难度加大,姚光锦见最后一点扭转局面的机会也失掉了,便立即招呼剩下的士兵趁雨逃走。
雀芜与刘道澄带兵追了上去,怕秦人再生什么奸计。
杀伐声尽了,耳边只余哗哗的雨声。
温怜静立在谷底,晦雨潇风之中,他望向坡上的两人。
此处地势偏低本就阴冷,且山雨又最是冰凉彻骨,她全身湿透,风一吹便是一个寒战,嘴唇也冻得发紫。
他转过身来,将剑插入土中,再脱下自己的外袍挡在她的头上。
过程当中,她只怔愣地望着他。
可却又见他一手替她撑着头上的衣服,另一只手自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轻轻一抖,布包打开,里面竟然躺着几块乳白的乾酪。
大雨如注,她却毫无感觉,只呆呆盯着他手中的东西,一时间也说不出是何滋味,只觉得鼻根有些酸,胸口还有些雍堵。
他如珍宝般将乾酪捧到她的面前,浅笑道。
“阿扶走时说若不回来,就将桓三姑娘交于弄苒照顾,可怎么忘了也给我安排个去处?”
“你……”
她不明白他的话是何意,有些发蒙,许是被雨淋坏了脑袋。
他复笑着说下去。
“你看,你不在,屋里乾酪都没有人吃了,我怕你想就给你拿来了些。”
这次她是连一个字也说不出口了,不明白他到底当打仗是什么,踏青?
然而,在她诧异的眼神中,他眼里的光忽地一变,竟兀自咬起了一口乾酪,接着将手里的东西一抛。
复带着深情缱绻的柔光,他的手缓缓穿过她的发丝,按在她的脑后,下一刻薄凉的唇贴了上来。
她瞠目,竟忘记了反抗。
甜咸的奶味顺着他的舌尖徐徐漫入她的口中,一点一滴向更深处游走。
山雨冰冷,她却觉得浑身热得难受,不知是他吻得太深,还是雨势太大,她竟觉得脑袋有些缺*氧,整个人喘不过气。
头越来越昏,身子也越来越烫,最终她在一片烧灼之中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