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五里的梅子林景色不错,冬寒之下,唯有梅花开的最艳。这里应该也是出名的景观,只可惜天气太过寒冷,无人有心赏梅。
山外有长亭,可供歇脚,李成仁一袭白衣站在亭内,手负长剑,全身站的笔直没有一丝褶皱,飘飘乎恍若仙人,亭外梅子林空地上站着小和尚,一身布衣难免寒酸了点,但姿态却不输,双手合十道了一句阿弥陀佛,一如佛祖,李成仁颇显重视,腰间长剑已经擎在手中,剑出已半,俯身对亭外的小和尚示礼,小和尚空手站立略微点头,最终李成仁长剑出鞘,脚尖只是轻轻一点,惊鸿过隙,一人一剑已经奔袭而至亭外,剑气森寒,小和尚略皱眉头,身形也不后掠,双足站定,寻了个缝隙错身而过,一拳敲在剑脊上,把奔袭而来的长剑硬生生敲弯了一个弧度,李成仁的剑看似不甚轻便,剑刃锋利但剑脊起棱颇厚,是有名的厚锐式剑,霸道与灵道同修,能把这剑砸成弯曲成弧的模样,足够可见小和尚的本事,李成仁使了个巧劲将身躯移到一侧,长剑迸发出惊人剑气,围绕小和尚周身三寸之间,剑法古怪又激冽,密如雨点,看似只是瞬间,实则出了二十一剑,剑气爆发之下,小和尚仍旧不动如山,浑身散发出金色罡气,不大的空地竟掀起巨大波澜,罡气只在方圆数尺之间,层层推去,将李成仁冲击的倒退回去,一个鹞子翻身回了亭内,一剑无功而返。
只是听七斤说到却不曾亲眼看到的李成仁现在彻底相信了,面露惊讶道:“果然厉害!”
小和尚连连摆手,扭捏一笑道:“不厉害,不厉害。”
李成仁长剑一振,再次笔直以对,面朝小和尚,开口提醒道:“和尚,当心了。”
看来适才只是试探,下面才见真章,纵然是用了秘法,但能撞得周老头踉跄的小和尚岂是能轻了的。七斤在旁兴高采烈认真观看,他见过的高手对决不多,纵然宋一卜与石成金打了一场,想来多半也是为了适应他故意压制修为的草草了事,再说了,那是前辈,现在正好遇到两个同辈的厉害人物,各有各的乐趣。
天机阁定了份江湖宗师榜,不也是一份正榜一份副榜?
当时他与李成仁一战,李成仁心善留了手,仍旧要胜他一筹,这是事实,七斤得认,假如说李成仁如果那夜用全力和他比试,七斤肯定是打不过的。
两人比试仍在继续,七斤偷偷松了口气,虽然承认比不过人家,但要是差的太多也不是好事,两人比试十分写意,并未下死手,像是在比试又像是在印证,印证自己的道与别人的道,李成仁一袭白衣一柄青剑叶底穿蝶随波逐流,举止俱是风流,小和尚只一双老拳拨草寻蛇大开大合,挥拳恰如举鼎。打了小半个时辰,斜挂横批,深入浅出,胜负未分。
各自拼一计踢斗与卸甲,飘然分开,李成仁长剑已经归鞘,山道上李成仁心中感慨。
大概便是这么个结果,和自己想的分毫不差,七斤稳了稳心神,挥手示意不打了,远远奔到亭下李成仁身边,这才问道:“怎么样?”
李成仁淡然道:“厉害。”
看似快要黄昏,七斤不明所以,再一次问道:“知己你是什么修为?”
这一次,李成仁不再隐瞒,淡淡说道:“一年前入了先天。”
江湖人把修为分了九境,第一境至第五境为后天,第六境为先天,李成仁能年纪轻轻便入先天,已经成了江湖能说得上话的层面,果然不愧为李家公子。
七斤笑了笑,道:“果然厉害。”
李成仁摇了摇头,只是问道:“和尚比我厉害。”
七斤问道:“能猜出来是谁不?天机榜上有名?”
李成仁回想了片刻,思量以后沉声说道:“没有,天机副榜上一个和尚都没有。”
七斤笑了笑,道:“这帮和尚,还真是藏得够深的。”
明明很厉害的小和尚,却声名不显,是禅宗全都如此厉害,还是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