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斤夸张笑道:“我说什么来着,莫非有人送银子来了?”
小和尚抬头笑了笑,没有说话。
李成仁高处看了一眼后飘落下原地,轻声说道:“两批人,前面的一辆马车,三四个人,后面的骑马,三十余人,望这边来了。”
“不明白穷寇莫追吗?”
七斤轻轻笑道:“避不开了,马和驴子都没力气跑路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要是太麻烦就算了,要是不麻烦取点银子也便算了。”
前面一辆马车跑的不快,车前板上坐着两个马夫,狠狠地用鞭子敲在骏马屁股上,可拉车的骏马一看就是跑了很长时间了,累的直喘气迈不开蹄子,后面三十余人则是一人一马,速度比前面马车快很多,眼看就要追上了。
果然没跑到百步远,后面的追兵已经追到,几十个彪形壮汉闹哄哄地四面包抄过来,中间的马车被迫停下,一片雪花中泛的刀光一片又一片,晃得人睁不开眼睛,马车前板上的马夫已经下了车,一人持剑一人持刀小心谨慎防备着,马车里再出来个文弱的书生,下车站在雪中,气势铺陈开来,雪地里雪花被吹得四散,树枝上挂着的雪条也被吹落,树枝则是舒服地一抖,又抬起了头,最后又出来个少年,一半身体挤在马车门口探头探脑,书生大喊着少爷当心,催促着他赶紧回马车里。
一位少爷,一位家奴,还有两个马夫,七斤一眼便看个明白,猛地一拍脑袋,自己当初从越州出来,不也经历过这场景吗,真是烂俗的桥段。
也许是拍脑袋的声音太大,追兵这才发现原来雪山堆另一侧还有三个人,瞪大眼睛瞧过去,左边站在雪地里的身着一袭白衣的年轻公子哥,看着就是一位富家子弟,袍子一丝褶皱也没有,干净的和这雪地有的一拼,应该是个狠角色!中间挤着眉毛拍着脑袋的少年面容清癯,但气质就差了一些,一看就是个小厮,最不济的是右边的那人,竟然是个和尚,但怎么会有吃的如此圆润的和尚?
场中是个风声鹤唳的气氛,来不及多想,立即有一小队追兵分出去将这三人团团围住,剩下的人没有声响,只是持刀向前拼杀,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两个马夫武力不错,书生更是厉害,浑身数股罡气萦绕,手中一把折扇,眨眼间已经连杀了三四人。
七斤面前,提着一柄斩马刀的头领狞笑道:“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七斤一脸懵懂无知道:“知道,上面一道梁,下面半边夕配半边七,问这个干什么,嘶~~你该不会是说的.....”
头领很满意七斤的后知后觉以及恐惧表情,手中斩马刀一刀挥下,一刀斩断了空气与一片雪地,放声怒斥道:“知道还不快点滚!”
“快点滚?!”
七斤像是疑问又像是反问地问一句,没头没脑的,指着身边的瘦马与驴子,说道:“大人,你看我们的马和驴子,走了一天早就没力气了,现在拉也拉不动,就是天王老子来也没办法,再说了,马和驴子只能走,它们又不会滚,大人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我们就站在这边歇脚,你们干你们的,两不牵扯,我们保证不发出声音,你看行吗?”
拿着斩马刀的头领怒气冲冲,大声呵斥道:“快点滚,不滚就死!”
七斤已经把鱼鳞剑拿到了手上,摸了一圈稀疏拉碴胡茬,笑问道:“那能不能慢点滚?”
大多时候说话的动作与语气都能表达最根本的想法,对于这个明显气势变化的语句,这位拿斩马刀的头领并没有太多洞察,大概是稍远处不够顺利的战局让他分了心,他变得极不耐烦,他本来便是杀人如麻的性子,开始不想节外生枝,现在只想一刀把面前话多的少年砍个稀碎。
刹那间,他已经出刀,他的斩马刀用的即为娴熟,猛然策马向前从马上劈下斜斜的一刀,触点不偏不倚正好在少年的头顶,这是个他用了很多年万无一失的姿势,然后刀光映照在雪地里的一刹那,他就失去了意识,头重脚轻地从马上栽倒在地,意识残留的片刻他看到这个天真的少年很无礼地朝洁白的雪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听到他低声嘀咕说道:“送银子的还这么嚣张.....”
后来,后来就没了。